17从画里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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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这一切造就了一个无用的男人失去指责妻子的最后一点理由,只能借由酗酒草木皆兵、无能狂怒。
那时候,小余几乎对那句??去把你父亲带回来无比熟悉。
这让小余常常在想,他们并不像夫妻,而是一个主人,带着她不成器的所属物。
打计程车的路上,小余又听到那声细微的呜咽,从十岁那年就从未停止,总是似有若无围绕在“母亲”身边。
然而,他明明已经逃离“母亲”,又怎么会在计程车上听到哭声呢?
小余下意识观察司机的脸,对方平静的表情彰显:这仅仅是他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司机就没听到哭声。
只有你能听见。
紧跟着他上了车,在车上,小余接到一个电话,接通后电流短暂地“刺啦”几声,随后,他听到一声叹息。
叹息声后父亲的嗓音沙哑而凝重,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男人颓废的脸,而对方颓丧的声音里混合无数风声,似乎已经飘荡得很远,非常远,正在放松地飘荡……
直到剧烈的刹车声和惨烈的碰撞响起,小余控制不住地瞪大双眼,耳廓里留下的金属摩擦声中混合微妙的粘稠感??是某人的血肉被碾碎,血浆喷溅到碎裂的挡风玻璃上。
他听到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来自亡魂的悲吟。
“不!我们逃不掉!逃不掉的!啊啊啊啊!逃不掉啊啊啊啊??为什么死都逃不掉??死都……”
电话听筒里父亲惨烈的尖叫又在刹那间混合呜咽的女性哭腔,“呜呜呜……愿望,是愿望……”
“我不该许愿,不要许愿啊……呜呜呜……呜呜呜??”
男声混合女声熟悉得令人发指,它们曾与小余朝夕相处,但现在,终于只剩下小余一个人。
他终于没法装傻。
而在接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后,司机大叔催促的声音愈发不耐烦,因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一直拿着他那个手机隔这发呆,跟失了魂似的。
“喂,小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要去哪儿?”
小余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紧紧扼住,什么话都吐不出来,而手机早在那通几十秒的来电后便自动黑屏。
“不坐就滚!浪费老子接单时间。”
司机大叔暴躁得可怕,将呆愣愣的小余直接从座位上掀下来。
小余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计程车什么时候开走都不知道,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喉咙一阵发紧,有什么东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
他后知后觉地抱着胳膊,睁大眼睛流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只有他一个人了。
而不久后,小余就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看到哀伤憔悴的黑裙女人背后多跟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苍白的脸上表情狰狞,漆黑的双眸流出鲜血。
黑裙女人自顾自地悲伤,憔悴地主持酒驾过世的亡夫的葬礼。
但只有小余知道,那两道飘荡在黑裙女人身后的灰影如此仇恨又绝望地,凝视着她,以至于它们根本忘记去关注另一个孤独绝望的小孩子。
而现在,家长会上的黑裙女人胜利地扬起微笑,牵起十三岁男孩的手告诉他:“爸爸过世了,妈妈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妈妈。
只有小余知道,哪怕这个“妈妈”充斥着他的认知,哪怕他的记忆、他的一切感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