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014章 鼓声入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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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闷响还在耳边,林晚的手正按在一块湿冷的门槛上。
她猛地睁眼。
阿檀刚松开扶着她肩头的手,水囊还压在她肘边。
“杜衡托人说,晓鼓前后门道会出事。”阿檀低声道,“李参军不能露面。我趁换岗把你从废宅带来,只能送到这间旧值房。”
说完,她便退进门外的人影里。
不是影像室,不是走廊,也不是项目终端暗下去前那行墓志。她半跪在一处门道阴影里,掌心沾了水,指缝里全是木屑和泥灰。头顶是高而黑的门楼,面前两扇厚重木门合着,铁皮门钉在暗光里泛出沉色。
门还没开。
门外有压低的人声,门内也有人在等。担柴的、推车的、提篮的,都被一道门压在原地。没有人敢大声催,只时不时抬头看门楼,像所有人的脚步都系在一根看不见的绳上。
林晚慢慢站起来。
她身上的衣裳又换成了唐朝样式,袖口潮湿,左臂旧伤处隐隐发紧。她第一反应不是找李玄,而是看门,看守卒,看地面。
泥水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积在门槛旁,门闩处却是干的。
门闩下方的干痕不对。
如果外头夜雨刚停,门道里最先该湿的是门缝和门闩下方;可她脚边的水像是从里侧拖出来的,薄薄一线,被人鞋底带过。
“你是哪家的?”
身后有人喝了一声。
林晚回头,一个年轻小卒已经走近,手按在腰侧木棍上。他年纪很轻,脸上还有没睡醒的青白,眼神却紧张得过分。
“我迷路了。”林晚说。
迷路两个字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
夜禁未开,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坊门内侧,说迷路,比说自己是鬼还危险。
小卒果然变了脸:“未闻鼓,谁放你进来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林晚没有退路。她扫过门道、值房、门闩,最后把视线停在小卒鞋底。鞋底边缘有新泥,颜色比门道地面深,像刚踩过积水。
“我找杜衡。”她说。
小卒的手僵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但够了。
“你找谁?”
“杜衡。”
小卒没有再问迷路。他扭头朝值房喊:“杜二哥,有人找!”
值房门帘被掀开。
出来的人二十七八岁,身量不高,肩背结实,眼下有熬夜后的青痕。他右手手背擦破了一片,血已经干了,边缘沾着灰;衣摆下端湿得很重,湿痕往上爬到膝下,和门道里的干地不合。
林晚看着他,一瞬间没有说话。
杜衡。
墓志上那个死于晓鼓未鸣的人,正活着站在她面前。
那几行现代拓片上的冷字,忽然在眼前长出了呼吸、血痂和湿透的衣摆。林晚甚至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提前看见一个死人,还是在看一个活人一步步走向石头上已经替他刻好的时辰。
他也在看林晚。
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他先看她袖口的水痕,又看她鞋底,再看她左臂,像在很短的时间里判断她是危险、麻烦,还是一条能抓住的缝。
“我不认识她。”杜衡说。
林晚的心往下一沉。
下一刻,他又补了一句:“但她像是来找我的。”
年轻小卒急了:“阿兄,梁副守问起来怎么办?”
阿兄。
林晚看向小卒。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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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杜衡小很多,肩窄,袖口短了一截,腰牌挂得歪,显然刚补上差役不久。墓志旁那两个残字忽然在她脑子里亮了一下。
弟安。
杜安。
杜衡没有看他,只低声道:“你闭嘴。”
帘子后又出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上下,脸方,胡茬刮得很干净,衣裳比旁人整齐。门道里还暗,他却像已经把所有人的位置都看清了。
“鼓未响,门未开。”他说,“谁在这里乱认亲?”
杜安立刻低头:“梁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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