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月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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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深搀着无影,出了那扇门。外头,那辆白色的,车顶亮着红灯的急救车,已经候在那里了。无影一看见那车,脚下就顿住了。





又是这种快得要命的铁皮怪物。他想起上回坐车那魂飞魄散的滋味,眉头立刻皱紧,身子往后一缩,难得清清楚楚地表了态。





「我不去。」





言深一愣。他回头看了看那急救车,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一脸抗拒,半步也不肯挪的人,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也罢,这人没有身份,去了医院反倒麻烦。





「那这样。」他重新拿了主意,「先去我家。我有个朋友懂医,让他给你看看。」





无影神色稍微缓了缓,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低声问了一句。





「……还是要,坐车?」





言深看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怕极了那车,心里莫名一软。





「别怕。」他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人,「我开得很慢很慢,绝对不会吓到你。」





无影迟疑了一下,到底点了点头。事实证明,言深没有食言。那一路他真的开得极慢极慢,打着双闪,慢悠悠地把车开回了家,慢得后面的车都忍不住按起了喇叭。





途中他还腾出一只手,拨了个电话出去,三言两语,把那位朋友叫了过来。车稳稳停进自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言深熄了火,转头看了看四周,见这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再没有别的人影。他俯下身,没有半分犹豫,一伸手,就把副驾上那人整个儿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竟然那样轻。轻得几乎不像个成年男人,倒像抱着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单薄的云絮。言深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的身子,到底亏空到了什么地步?他抱着人上了楼,进了屋,把无影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起身,去把门外刚赶到的朋友请了进来。





那是个看着挺随和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半旧的药箱。他是言深认识多年的老友,也是这世上少数几个知道能力者底细的普通人。





他懂医,一手医术很是了得,只是没有行医执照,做不得明面上的营生,只能这样私底下替人看看疑难杂症。





此刻,正派上用场。那人放下药箱,在床边坐下,声音温和。





「我姓林,叫我林医生就成。」





言深在一旁,柔声同无影解释。





「他是我多年的朋友,信得过。」他怕无影在这陌生地方,又看不见,心里会发慌,语气放得很缓,「你放心,让他给你看看。」





无影点了点头,应了。然后,他就有点后悔了。这都是些什么?他原以为,所谓看看,不过是搭个脉,看看气色。





谁知这林医生,竟然从药箱里掏出一样又一样他从没见过的古怪东西,在他身上一通摆弄。冰凉的,圆圆的东西贴上他胸口;一条带子缠上他胳膊,越勒越紧;还有个亮闪闪的小光点,直直照进他眼里。





这是看病,还是上刑?等那林医生伸手,像是要解开他的衣襟,查看胸口时,无影到底有些绷不住了。衣不解带,是他骨子里的规矩。





这样被人看,他实在不自在。一股熟悉的慌乱涌上来,那刚平复的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林医生经验老到,一见这情形,立刻收了手。





「行行行,不查这个了。」他和气地说,「别紧张,咱们慢慢来,不急。」





他心里有数。这位才刚心脏病发作过,是万万再经不起刺激的了。于是他换了个法子,只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问起话来。





「这毛病,有多久了?」





无影想了想。





「约莫……有几十年了。」





毕竟,他这岁数本就不小了。林医生点点头,又问。





「平时,多久发作一次?」





「很久不曾发作了。」无影顿了顿,「至于多久……记不清了。」





这倒是实话。神隐殿里住的这些年,清静安闲,这旧病一回也没犯过。多久,他真的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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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发作,时间都很长吗?」
    

    

    
「不大清楚。」无影说,「未曾数过。」
    

    

    
林医生眉头微动:「家里人,也没替你记一记症状?」
    

    

    
无影沉默了一瞬。
    

    

    
「长乐他……」他语气里透出几分一言难尽,「顾着出去玩。」
    

    

    
当爹的在家里担惊受怕,当儿子的倒在外头玩得不亦乐乎。林医生自然不知这一层,只当是家里晚辈不上心,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他站起身,「你好生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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