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日落(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无影那柄不起眼的伞上头。
  

  

  
而无影,正撑着伞,端着一副病恹恹,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
  

  

  
瞧着萧岩那条北疆好汉笑得涕泪横流,瘫软如泥的滑稽模样,无影心里头那点憋了一路的闷气,登时烟消云散。这模样实在太好笑了,他绷了多日的脸,竟也没忍住,噗嗤一声,跟着笑了出来。
  

  

  
奇也怪哉,搁在从前,他这般纵情大笑,那暴怒便要被这股子大喜勾动,灼得心口生疼。可这一回,它只在他心底轻轻一漾,便又平平地伏了下去,半分没来作乱。他便也无所顾忌,笑得愈发畅快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攥着那根罪魁祸首的挑棍,忘了藏,也懒得藏了,只指着那笑成一团的萧岩,断断续续地讨着便宜。
  

  

  
「看你……」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你……还敢笑我不?」
  

  

  
笑到后来,他那本就站不稳的身子再撑不住,一个趔趄,手里那柄伞当啷落地,兀自开着,他自己也索性跌坐到了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堂堂一个永夜侯,这会子瘫坐在镇北侯府门前,笑得像个十足十的疯子,把那侯爷的架子,病弱的体面,忘了个一干二净。
  

  

  
萧岩笑得满眼是泪,迷迷糊糊间,瞥见无影手里攥着的那根挑棍,又听见他那句讨便宜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他!是他点了自己的穴!
  

  

  
「哈哈哈……好你个……哈哈哈……永夜侯!」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又是吃惊,又是又气又服,「你,你这是点穴!你还会点穴!哈哈哈……快,快给本世子解了……哈哈哈哈!」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点穴是何等精细的功夫,没有真本事的人,休想拿捏得这般准。方才还瞧着无影弱不禁风,连他一推都推不动,转眼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自己的笑穴。这位永夜侯,果然处处透着邪门,叫人摸不透深浅。
  

  

  
可饶是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他这直性子非但不恼,反倒在那没完没了的狂笑里头,生出了十二分的痛快与亲近,只觉着这怪侯越发对他的脾性了。
  

  

  
倒是那萧崇,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镇住了。
  

  

  
他先是瞧着自家独苗笑成了傻子,又见那名动天下的永夜侯,竟攥着根细棍儿,瘫坐在地,笑得跟个疯魔似的,与他那傻笑的儿子凑成了一对。这成何体统!可不等他发作,他那行伍里磨出来的眼,已先一步捕住了要紧处,这病秧子方才那一下,分明是干净利落地点了岩儿的穴道。
  

  

  
点穴!这可不是装病,卖傻能装出来的真功夫。萧崇心里头那座轻慢的山,被这一记不起眼的挑棍,悄没声地撬动了一角。这永夜侯,到底不是个全然的草包。
  

  

  
无影这点白日里的绵软力道,点出来的穴,封不了多久,过一会儿自会松解,倒也不必他费神去管。他便没再理会那还在咯咯直笑的萧岩,由他自己缓去。
  

  

  
那门前的一阵疯笑,早惊得萧崇满脸是火,唯恐叫府外人瞧了笑话,三两下便把他二人连推带搡地赶进了大堂,连那柄落在地上还开着的伞,也一并捎了进去。
  

  

  
无影在大堂里笑够了,这才扶着膝头,慢慢站起身来。只是这一通纵情大笑,到底还是牵动了那道旧伤,心口隐隐地泛起一阵钝痛,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胸口。
  

  

  
横竖已进了大堂,四下昏暗,再不必那伞遮光了。他俯身拾起那柄落在地上的伞,顺手收了,强忍着唇边最后那一点没散尽的笑意,重新端起几分侯爷的体面,朝主家拱了拱手。
  

  

  
「……失礼了……」
  

  

  
萧岩的笑,果然如无影所料,渐渐地缓了下来。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正自纳闷这没来由的笑怎么说停就停了,一抬头,又叫无影那一本正经的「失礼了」给逗乐了。
  

  

  
这位永夜侯,方才还攥着棍儿把他点得人事不知,转眼就收了伞,端起架子,规规矩矩地赔起不是来,活像方才那桩促狭事压根不是他干的。萧岩越看越觉着这怪侯有趣得紧,哪还有半分计较的意思,摆着手就要说「不妨事不妨事」。
  

  

  
话没出口,他眼尖,却瞧见无影站起身时,悄悄按住了胸口,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他这才想起无影那一身的病弱,方才那场笑,怕是把人也累着了,登时收了嬉皮笑脸,凑过来,难得地压低了嗓门,紧张兮兮地问。
  

  

  
「哎,你这是怎么了?捂着胸口,可是哪里不舒坦?要不要紧?」
  

  

  
那一头,萧崇把方才那一记点穴在心里头反复掂量了几遍,脸上那点轻慢,到底是退了大半。他粗着嗓子,难得地放缓了几分,闷声道。
  

  

  
「侯爷这点穴的手法,倒是干净。」他眯着眼打量无影,话里那股子掂量的意味更浓了,只是不再是先前那等纯粹的轻视,「本侯倒是越发好奇,今夜这一场,侯爷还能让本侯开开什么眼了。」
  

  

  
「无碍。」无影淡淡应了一句,把心口那点钝痛遮了过去,不愿叫人瞧出这旧伤的底细。
  

  

  
他抬手又把仪容理了理,重新端起那副病弱却不失体面的侯爷模样,朝萧崇拱手。
  

  

  
「这一路也乏了。还请侯爷为无影寻一处僻静的厢房吧。」
  

  

  
萧崇便唤了下人,引他去歇息。那厢房寻得僻静,又替他遮了光,一应妥帖。无影也顾不上多看,进了屋,把人都屏退了,倒头便睡。这白日里的一通折腾,连惊带笑,早把他那点可怜的气力耗了个干净,沾着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只待入夜,再缓回那一身的全盛。
  

  

  
无影这一去歇下,大堂里便只剩了萧家这对父子。
  

  

  
萧岩兀自兴奋得很,凑到他爹跟前,压着嗓子却掩不住那股子雀跃。
  

  

  
「爹,您瞧见没?儿就说这永夜侯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