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日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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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
萧岩这一嗓子又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那刚缓过来的脑袋又是嗡嗡作响。进了这侯府门廊,那遮脸的紫纱便已收了起来,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客套,一手撑着伞,腾出另一只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朝他嚷了回去。
「萧岩,你……你小点声。」
他这会子是真有些懊悔了。本想着躲开那姓何的,躲开那磨人的精神折磨,谁承想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萧家父子的大嗓门,竟成了另一桩活生生的□□折磨。一个绕得他心烦,一个吵得他头疼,也不知哪一样更要命。
他被吵得动了气,偏他这白日里又使不出力气,思来想去,竟憋出一句不大像样的威胁来。
「你……你再这样,我……」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到了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他素来最厌打打杀杀的,这会子为着堵他的嘴,也只得硬着头皮挤出来,「我晚上,定要好好与你切磋切磋。」
这话本是他拿来吓唬萧岩,堵他嘴的。
谁知萧岩一听「切磋」二字,那双眼登时就亮了,哪还有半分被他训斥的窘迫,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来。
「切磋?」他嗓门不降反升,一拍大腿,「好啊!切磋就切磋!本世子求之不得!」
他是个在北疆纵马厮杀惯了的武痴,平日里最大的乐子便是寻人过招,进了京这些时日,正憋得浑身发痒,找不着对手。无影这一句「切磋」,于旁人是吓唬,于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他高兴得直搓手,全然没把这当成什么威胁。只是搓着搓着,他又有些迟疑地上下打量无影那单薄的身子骨,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这位连他一嗓子都扛不住,一推就晃的身板,拿什么跟他切磋?可这疑惑也只一闪而过,便又被那股子找着对手的兴奋盖了过去。
一旁的萧崇,听见这「切磋」二字,那打量无影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他正愁没个由头掂量这怪侯的斤两呢。这一场切磋,倒是来得正好。他粗豪地一摆手,瓮声瓮气地接了腔,那话里头三分是给台阶,七分是真想瞧个究竟。
「成!既是侯爷有这雅兴,今夜本侯便让犬子陪侯爷过过招。」他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本侯也好开开眼,瞧瞧这名动天下的永夜侯,究竟是个什么本事。」
这个萧岩!姓萧的!
他那一声「好啊」吼得震天响,又结结实实地砸在无影那对受损的耳朵上。无影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平衡尽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手里那柄伞也跟着踉跄,险险脱了手。
萧岩眼疾手快,一只手将他揽住抱在臂弯,另一只手稳稳接过了那欲坠的伞。
伏在他臂弯里,无影晕得七荤八素,连骂人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只从齿缝里挤出弱弱的,气若游丝的一句。
「你这个混蛋。」
萧岩稳稳接住怀里这一团软绵绵,轻飘飘的人,又听见那有气无力的一句「混蛋」,先是一愣,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堂堂镇北侯世子,今日先是被人当面骂「傻」,这会子又被骂作「混蛋」,偏骂他的那人病弱得连站都站不稳,那骂声软得跟蚊子哼似的,半分威慑也没有,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萧岩到底是个心粗气直的,非但不恼,反倒后知后觉地醒过味来,敢情自己这副大嗓门,才是把这病秧子一次次震趴下的元凶。
他赶忙压低了声音,那洪钟似的嗓门一下子收成了气声,又是懊恼又是小心地哄无影。
「哎哎哎,是本世子不好,本世子的错,本世子小声,小声还不成么。」他一壁说,一壁扶着无影,手脚都放轻了,唯恐再把人颠出个好歹来,「你可别晕过去啊,要不要紧?」
一旁的萧崇瞧着这一幕,那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大半辈子,南征北战,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却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个一句话就能震趴,一搀就晃,连骂人都中气不足的侯爷。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把那句「就这身子骨也敢应承切磋」的话说出口,只在心里头把那点轻慢又添了三分,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
「……本侯这嗓门,往日里在校场上喊操,三军都听得见,竟还有人扛不住的。」
无影实在是忍不住了。
萧岩一壁懊恼地哄着,一壁后知后觉地把那接过的伞,重新递回了无影手里。
无影握着那柄失而复得的伞,心里却恨得牙痒。这萧岩一路吵得他头疼,又笑他,又把他颠得七荤八素,这会子他伏在萧岩臂弯里,那肋下要害,恰恰就在他伞尖底下。他心思一动,悄没声地转了转手腕,将那藏在伞柄里的挑棍轻轻抽出,把那尖儿不动声色地对准了萧岩肋间那处笑穴。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戳了下去。
只可惜这是白日里的力气,绵软得很,搁在平时,怕是连只蚊子都点不动。好在萧岩这会子正松松垮垮地扶着他,浑身没半分防备,那要害的穴道全无遮拦,倒叫他这一记看似绵软,却拿捏得极准的挑棍,正正巧巧地点了个结实。
先让你笑一会儿吧。看你还怎么笑我。
萧岩只觉得肋下莫名一麻,紧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便从那处炸开,顺着五脏六腑直往上窜。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猝不及防,一口气没憋住,竟当场仰头狂笑起来。那笑声一发不可收拾,一声比一声响,笑得他前仰后合,涕泪横流,扶着无影的手也松了,整个人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笑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哈哈哈……我,我这是,哈哈哈哈……怎么,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
他自己都被吓着了。好端端的,没人逗他,他这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偏偏越想止住,那笑意越是汹涌,把他这条北疆好汉笑得浑身瘫软,毫无招架之力,平日里那股子剽悍杀气,这会子荡然无存,活像个被人挠了痒痒的孩子。
一旁的萧崇,先是被儿子这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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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的狂笑弄懵了,瞪着眼直发愣。
「岩儿?你,你这是发的什么疯?」他伸手去推儿子,那萧岩却笑得直摆手,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只顾着前仰后合。
萧崇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又是莫名其妙,又是丢人现眼,堂堂镇北侯府的门面前头,自家独苗冷不丁笑成了个傻子,成何体统。他万万想不到,这桩怪事,竟是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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