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装作女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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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将温让悄悄唤了来,与他商议,这往后的身份,究竟该如何遮掩。温让到底是办老了刑名的人,略一沉吟,便有了章程。





「侯爷,」他压着声音道,「既要做戏,这戏便得做到十足。头一桩,这丧,反倒要发得像模像样。对外只说侯爷已经故去,寻个由头停灵发引,做给那暗处的眼睛看,叫他们再无半分疑心,自此天下人都当永夜侯已入了土,侯爷便成了个彻彻底底的『死人』,再不会有人往侯爷身上想。」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思量着那几桩最扎眼的难处。





「至于侯爷这副形容……那一身侯爵的衣饰仪仗,自然是半分都动不得了,须换上最寻常不过的粗布衣裳。侯爷这双眼睛颜色生得特别,最是惹眼,白日里本就……不便视物,」他斟酌着用词,「正好就扮作一个害了眼疾的寻常病客,垂着眼,由人搀扶着,旁人只当是个不中用的盲眼可怜人,绝不会多看一眼。」





「那柄伞太过显眼,也须先收起来。白日里有柴侍卫扮作仆从一路照看,到了夜里……侯爷的本事,自不必下官多言。」





「如此一来,侯爷便能隐在市井之中。再顺着这新流通起来的假票,一条线一条线地往回摸。那条鱼既已放了心,露了头,这一回,只要侯爷藏得住,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把那遮面之人连同他背后的『上头』,一并揪出来。」





温让说完,抬眼看无影,等他定夺这其中的细处。他摇了摇头。





「伞不可离身,我也见不得光。」他缓缓道,「平日里虽勉强用内力撑着,可在外头抛头露面,我撑不了太久。再者,永夜侯病弱目盲,是天下皆知的事。这节骨眼上,城里头若平白冒出来一个病弱目盲,还要打伞遮光,要人搀扶的人,那暗处的眼睛但凡多想一层,岂不正要往我身上疑?」





温让张了张嘴,原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怔在当场,细细一咂摸,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侯爷说得是。是他思虑浅了。





他方才那一套乔装的法子,看似周全,却处处都是破绽。侯爷那柄伞离不得手,那双眼见不得光,本就是最扎眼的两桩;偏生永夜侯病弱目盲的名声又传得满城皆知。





把这几样凑到一处,扮出来的哪里是个寻常盲客,分明是把侯爷诈死这桩事,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递到那狡猾大鱼的眼皮子底下。





这非但藏不住人,反倒是自投罗网。





亏得侯爷心细如发,一眼便看穿了。温让定了定神,重又低头沉思起来。他把侯爷那几桩难处,一条一条在心里头码清楚了。





伞要随身,光不能见,白日不能久撑,更不能扮成那病弱目盲的模样……这般多的拘束捆在一处,寻常的乔装易容,是断断行不通了。





可正当他觉得无从下手时,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一夜,侯爷如鬼魅般快逾先天的瞬影;想起了破案这一路,侯爷那些神鬼莫测,总在夜里施展开来的手段。侯爷的难处,全在白日;侯爷的本事,却尽在夜里。





那何不,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侯爷,」温让抬起头,眼中已有了主意,「下官方才是钻进死胡同里了。咱们何苦非要把侯爷扮成个能在白日里走动的『活人』?既然永夜侯已『死』,那便让他死得干干净净。白日里,侯爷绝不露面,深居简出,只管将养精神。这市面上的明查暗访,走街串巷的活计,交给下官,霍铮与柴侍卫去办,便是。」





「真正紧要的,是夜里。」他声音压得更低,「侯爷只在入夜之后,以那一身的本事,化作一道谁也瞧不见的影子,潜行查访,暗中追凶。如此一来,伞尽可随身,光也不必见,白日里无须强撑半分,城中更不会平白多出个惹眼的盲客。那大鱼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已经入土的死人,竟会在夜深人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的背后来。」





说罢,温让看向他,等他定夺。无影又摇了摇头。





「不可。」他道,「柴心与你们,早已和永夜侯的名声捆在了一处。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是侯爷门下的侍卫,是奉旨随侯爷查案的人。永夜侯既已死了,他门下的侍卫官员却还在四处奔走查案,这岂不更教人起疑?」他顿了顿,「这案子,我得能在白日里亲自行动才成。」





温让又是一怔,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侯爷……说得还是对的。他越想,背上的汗越多。这局,竟比他想的还要刁钻百倍。





他在心里头反反复复地盘算。白日里要能行动,可侯爷见不得光,身子虚,撑不了久,那柄伞还须臾离不得手,桩桩都是顶顶扎眼的难处。





要隐去身份不教人识破,偏生这副病弱目盲的形容,又活脱脱是永夜侯的招牌;想借门下的人手在明面上周旋,那几张脸却又早早与永夜侯绑死了,一动便要露馅。





白日要动,光不能见,身不能撑,貌不能露,人不能用。这几条死死地缠在一块儿,互相打着结,竟像是个解也解不开的死扣。





温让搜肠刮肚,一条条主意在脑子里冒出来,又被这一道道拘束一条条地堵死。到末了,他眉头拧成了一团,竟是哑了口,再寻不出半句话来。





一旁的柴心,也微微蹙起了眉。可就在这一片为难的沉默里,温让忽然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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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向了他。
  

  

  
侯爷一连驳回了他两条计策,每一处破绽都看得分毫不差,层层推演,滴水不漏。这般缜密的心思,断不会只破不立。侯爷既已把这局算到了如此地步,既已笃定地说出那句「我得能在白日里亲自行动」……
  

  

  
那么,侯爷的心里头,只怕早就已经有了计较。温让定了定神,与柴心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皆不再多言,只齐齐望着无影,静候他道出那盘桓已久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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