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一十章 金蝉脱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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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傍晚。这一觉睡得极沉极稳,他只觉那缠了多日的迷雾尽数散去,神志难得地清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昭儿昨夜那番话,到底把他从那困局里头,彻底解了出来。
无影转头看了看守在一旁的严昭,对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就这么一个点头,那姑娘的脸刷地便红了,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那一夜的话,那讨好的心思,到底是得了侯爷的回应。
无影拿起那柄伞,披上披风,撑着从榻上站起了身。这一回,他没有再倚到窗边去,而是缓步走到那张正经办公的椅子前,端端正正地,第一次坐了进去。
他要做收网的主帅了。
他取过这几日的卷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可这读,于他而言,是桩极费气力的苦差。
他那双眼睛太过灵敏,得时时刻刻精准地拿捏着一个极难的分寸,用力稍重,那纸上的字便要陡然放大成密密的纤维,化作森森的骨架,眼前一片狰狞;放松一分,又模糊作一团辨不出形。
他须把它死死控在那「刚好看清字,又不放大失真」的窄缝里,半分都错不得。这般控着,看得他眼睛酸胀发疼,额角都沁出了细汗,可他到底是真真切切地,把那几日的线索,一行一行读了下去。
不多时,柴心,温让,霍铮陆续进了门。一进来,几人都是一怔。
昨夜还失魂落魄,神游天外的侯爷不见了。眼前这位,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的椅子里,披风加身,手里拿着卷宗,正凝着神「读」着,那一身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气度,分明已经准备停当,只待发号施令。
只是在他们眼里,侯爷的眼睛是早已瞎透了的。是以柴心瞧着他这副捧卷凝神的模样,只当他是撑着主帅的架势,做个样子罢了,那卷宗想必是「读」不真切的。
柴心眼眶微微一热,却半个字也不会点破,只默默立到无影身侧,由着无影撑起这副主心骨的架势。
温让亦是如此作想,他一夜的忧惧一扫而空,只觉这位肯强撑着做样子也要坐镇收网的侯爷,比谁都教人心安。
他们谁也不知道,无影这会儿,是在拼着一身的辛苦,真真切切地读着那字字句句。霍铮立在一旁,看着主位上那病弱却气定神闲的身影,心里那股敬服又重了几分。
收网之日,到了。主帅,已经就位。
入夜,月上中天。夜色一沉,他周身的暗能尽数回笼,那白日里虚浮的身子重新稳了,利了。今夜,是收网的时辰。
交割的地点,便在城外漕河下游一处废弃的旧货栈。那地方临着水,避着人,最是隐秘。他早早便布下了网。
霍铮避开了漕阳那些来路不明的官兵,悄悄调集了一队信得过的好手,分散埋伏在货栈四周的芦苇荡与残垣后头。
柴心是这一网最锋利的刀,伏在离交割处最近的暗影里。温让则守在后路的接应处,备着笔墨绳索,只待人赃拿下,便要一一录供押解。
无影自己,则伏在货栈对岸一处高坡的树影里。这是他的时辰,他那双夜里清明的眼,那对灵敏到极致的耳,把对岸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尽数收入囊中。
他不必凑近,那整片交割场,便如一幅纤毫毕现的画,铺陈在他眼前。
约莫三更时分,漕河上悄无声息地摇来了几条乌篷船,正是漕帮的船。船一靠岸,便有人将一口口沉甸甸的箱子搬下来,码在岸边。
借着夜色,他看得分明,那一口口箱子里,装的正是这半年来祸乱漕阳的假票与赃银。
岸上,早有一拨人候着了。九幽的杀手散在四周的暗处,按刀警戒,那一身的杀气,连隔着河他都觉得出来。验货的,点数的,交接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无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了一个人身上。一袭月白长衫,一张被斗篷阴影遮住的脸,负手立在场中,气定神闲地看着手下人搬箱验货。旁人对他无不恭谨。
是他。那个遮面的客商,那条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大鱼,终于亲自现身了。无影的心跳沉稳有力。货齐了,人齐了,那条最大的鱼也游进了网里。
万事俱备。他不动声色地敛了敛伞,那暗藏的寒芒已蓄势待发。
时机,到了。他足尖在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掠过河面。与此同时,他打出了约定的暗号。
刹那间,四下里芦苇翻飞,霍铮一声暴喝,率着埋伏的好手从残垣后冲杀而出,将那交割场团团围住。火把骤然亮起,照得满场如同白昼。
「钦差办案,一个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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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猝不及防,登时大乱。可九幽的杀手到底是亡命的角色,转眼便反应过来,拔刀格挡,护着那些箱子和那遮面的客商,与冲上来的好手厮杀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柴心如一道黑色的旋风,黑刀出鞘,径直杀向那几个最棘手的九幽死士。他如今的身手已深不可测,几个照面,刀光过处,那几个亡命徒便接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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