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章  长乐今晚不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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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静静地等着。小顺子翻找了好一阵子,才把那柄永夜伞从箱底寻了出来。也难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手了。自打进了漕阳,白日里他摆着侯爷的架子不动武,夜里又一心扑在长乐身上,这柄伞早被收得严严实实,落了薄薄一层灰。
  

  

  
等小顺子把伞捧来时,天,正好黑透了。夜色一沉下来,无影周身那点白日里耗散的暗能,便如潮水般悄然回笼。那原本虚浮无力,连站都要人扶的身子,此刻竟一点点稳了,定了。他抬起手,轻轻地,却毫不费力地,拂开了严昭那只还虚虚搀着他的手。
  

  

  
严昭一怔。方才还要她费力托扶的侯爷,这会儿竟自己稳稳地站住了,再不用人扶。无影握住那柄伞,迈步出了门,缓步走到院子当中。月色洒下来,落在他单薄的身形上,他立在那里,那一身的病弱仿佛被夜色悄悄滤去了,竟透出一股说不清的,与白日判若两人的沉静气场。
  

  

  
霍铮跟出院来,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地一动。武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入了夜的侯爷,似乎……跟白日里那个要人扶的病秧子,不太一样了。可这念头太过荒唐,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无影握着伞,转过身,淡淡开了口。
  

  

  
「霍铮,无碍。」他说,「你且尽力一试。」
  

  

  
霍铮越发为难了。侯爷让他尽力,还说无碍。可他哪里敢真对一个侯爷尽全力?他将信将疑地望着对方,又被那入夜后陡然沉静下来的气场扰得心里打鼓,半晌,才硬着头皮,缓缓摆开了架势,只打定主意,处处留着十二分的力。
  

  

  
霍铮迟疑着,到底还是攻了过来。那一招使得畏手畏脚,处处留着力,分明是怕伤着他。无影握着伞,手腕轻轻一抖,伞面便荡了开去,恰恰卸在他来势的拐点上。霍铮只觉一股巧劲顺着他的力道滑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无影连瞬影,连暗能都懒得动用,单凭这一柄伞,一点巧劲,便轻而易举地破了他这一招。他实在太轻敌了。
  

  

  
霍铮这一踉跄,心头大震。他骇然抬眼,再不敢小觑。这病弱侯爷竟当真有一战之力!他眼底的轻慢与为难一扫而空,那股久经沙场的悍气慢慢逼了上来,手上的留力也一点点放开,开始认认真真地与他过起招来。
  

  

  
无影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夜里他纵是全盛,这具身子到底虚得很,心脉又有旧伤,万不能大动,万一一个使力过猛,气血翻涌,当场晕厥过去可就糟了。
  

  

  
于是他尽量不动步,不发力,只凭着一柄伞,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地与他周旋。他那伞使得行云流水,挑,拨,卸,引,霍铮的刀拳再凶再快,到了这柄伞跟前,总像打在了一团摸不着的云上,使不上半分力。
  

  

  
两人就这样一个收着十二分的力,一个使着巧劲,缠缠绕绕地拆了几十招。霍铮越打越是心惊,他堂堂禁军好手,竟奈何不了一个连伞都没怎么挪窝的病侯爷,那伞法高深莫测,深不见底,他半点便宜也占不着。
  

  

  
拆到几十招上,无影不愿再耗下去,那根紧绷的弦也提醒着他该收了。他伞势一收,主动喊了停。
  

  

  
「够了。」
  

  

  
话音一落,他那强撑着的从容便散了。几十招下来,纵是收着手,用着巧劲,这虚弱的身子到底吃不消,他只得拿伞拄着地,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慢慢往房里走去。
  

  

  
「你且明日再来。」他撂下一句,打发了他。
  

  

  
回到房中,他拿伞撑着,挪到窗边,抬起头。月亮升起来了。我该看长乐了。
  

  

  
霍铮立在院中,望着他那用伞拄地,缓缓回房的单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位白日里要人搀扶,连卷宗都看不分明的病弱侯爷,入了夜,竟是这般深不可测的伞法高手,方才几十招,他这把老骨头是结结实实地落了下风。
  

  

  
他先前那点轻视,那点为难,此刻想来,臊得他面上发烧。可他心里又隐隐觉着,侯爷那一身的本事,怕是连方才露的这一手,都还远远不是全部。这位侯爷,深得很。
  

  

  
第二日清晨,霍铮便早早地候在了院外。
  

  

  
昨夜那几十招,把这员武将的心气全勾了起来,他憋着一肚子的不服与敬服,急着想再领教领教侯爷的本事。谁知刚到院门,便被小顺子拦了下来。小顺子陪着笑,好言好语地把他劝走,说侯爷白日里要歇息,万万扰不得,有什么事,傍晚再来。
  

  

  
霍铮碰了个软钉子,挠了挠脑袋,到底是想起了侯爷那昼伏夜出的怪作息,悻悻地走了。到了傍晚,他便学乖了,跟着温让一道,又来了。
  

  

  
傍晚,无影醒转过来,神思清明。温让,霍铮一前一后进了门,追线去的柴心,也在这时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三人将这两日的进展,一桩桩禀了上来。
  

  

  
先是柴心。他追那出城报信的心腹,一路缀到了城外。那心腹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漕河下游一处僻静的货栈,把信送了进去。
  

  

  
「那货栈,明面上是堆货过载的寻常去处,」柴心沉声道,「可属下潜在外头看了大半日,夜里却有形迹可疑的人进进出出,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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