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 我得看长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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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心紧紧跟在无影身后,一步不敢离。他生怕他这身子夜里走得急了,忽然心脉一犯,晕厥过去,一头栽倒在地。
可他很快便发觉,自己这担心竟有些多余。入了夜的无影,那原本虚浮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身形一闪一掠,竟比他这先天高手还要快上许多。瞬影一展,他已掠出去老远,柴心只能拼着全力,勉勉强强地跟在后头。
无影心里早有了计较。漕阳是漕运的咽喉,那满城的钱货,那一箱箱见不得光的赃银假票,要在城里城外流转,便绕不开运河上的船。掌着这运河的漕帮,十有八九,沾着这桩私票的腥。
于是他一路掠到了运河边漕帮的地界。夜深了,码头上泊着一排排的船,桅杆林立,帮口的灯火幽幽。他收了身形,借着夜色与堆叠的货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这是他的时辰。他那双白日里瞎着的眼,此刻在黑暗里看得纤毫毕现,那一对耳朵更是把帮口内外的动静尽数收了进来。
他伏在暗处,慢慢看清了。
这漕帮近来不太平。帮里有几个头目,被一个出手极阔绰的外乡客商重金包下了好几条船,专替他在夜里运送一批批上了封条的货箱。那货来往于城外那处货栈与运河码头之间,神神秘秘,帮主严令,谁也不许过问,不许开看。
他又凝神听了一阵,那几个守在船边的帮众,正压着嗓子嘀咕。一个说这趟差事邪门,运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慌忙捂他的嘴,说噤声,前阵子那个多嘴问了一句,又凑近瞧了一眼的老六,没几日就「失足」淹死在了河里,尸首捞上来时身上还带着伤。打那以后,帮里上下谁还敢多看一眼,多问一句,都只闷头运货,权当什么也没瞧见。
九幽的灭口,把这一帮的人都吓破了胆。他伏在暗处,把这一桩桩听得分明。漕帮的船,成了那上头运送赃银假票的暗线;而九幽的刀,封住了所有人的嘴。这条从城外货栈,经运河漕帮,再流入城中的运货线,到此清清楚楚地连了起来。
他身形一飘,无声无息地落进了那货舱里。
那些上了封条的货箱就堆在眼前。他拣了其中一只,指尖凝起一缕暗能,那暗能在他指上化作一柄看不见的细刃,贴着封口轻轻一挑,那封条便完完整整地解了开来,丝毫未损。
他掀开箱盖,从最底层抽出了几份东西,又依样把封条严丝合缝地复了原。暗能如刃,收放由心,那封条上连一道折痕,一丝裂口都寻不见,神鬼不觉。
他掠出船舱,落到码头边一处屋脊的暗影里,想就着夜色看看手里这几份东西究竟是什么。可他这一凝神,那纸上的字迹又散了,化作一片放得老大的纤维,怎么也聚不拢。
他只得把那几份东西递到柴心手里。
「你读一下。」
柴心接过去,借着微光细看。他看无影连到了手的东西都瞧不分明,还要递给他念,心里头那个念头便又坐实了几分,公子这眼睛,到底是瞎透了。
他低头读着,声音越来越沉。
那是几张仿得几可乱真的假银票,另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单子。单子上记着这一批假票的数目,大得惊人,又列着要分发往的几处外地钱庄。末了,还有一行像是暗号约定的字,写着一个日期,一处地名,看着,像是约定了何时何地,要做一场大交割。
柴心读罢,神色凝重至极。
「公子,」他压着声,「这干系太大了。这罪证,这交割的约定,明日必须得跟温评事他们好好商议,从长计议,看如何动手才稳妥。」
无影点了点头。可就在他点头的这一瞬,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眩晕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整个人一晃,竟从那屋脊上直直栽了下去。
柴心大惊失色,电光石火间探手疾抓,堪堪攥住了他的衣袖,借力一带,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死死抱紧。那一阵眩晕来得急,去得也快,他伏在柴心怀里,缓了一缓,那天旋地转便过去了。他摇了摇头。
「无碍。」
他不愿柴心担心。柴心却抱着他那轻飘飘的身子,半晌没敢松手,直到确信他真缓过来了,才扶稳了他。两人这才借着夜色,悄悄回了驿馆。
因回去得早,他睡下也早,一觉睡到第二日午后,方才醒来。一觉睡足,神思倒是清明,只是白日里这身子依旧虚软,眼前的人影虚虚的,凝神便要散成白骨,离了严昭的搀扶还站不大稳。
听得他醒了,温让,霍铮,柴心陆续来了,把这两日三道令的进展,一并禀上。
柴心先说那偷银的差事。他前夜依令,从城外货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了一箱银子。那伙人次日清早发觉银箱短了一只,登时炸了锅,连夜清点盘查,又急急遣人往城里送信。
柴心缀着那送信的,一路看着他把信送进了城中那间绸缎庄。如此一来,城外货栈,运河漕帮,城里绸缎庄,这三处便彻底连成了一线。柴心还在绸缎庄外远远瞥见那月白长衫的外乡客商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是仍没能看清那张脸。
温让接着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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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散出「严老献孙女投了侯爷」的消息,那伙人果然中了计,起了疑。这两日驿馆附近总有生面孔鬼鬼祟祟地窥探,分明是来打探严守拙是真投了侯爷,还是另有文章。
更要紧的是,温让从眼线处听得风声,那伙人疑心严守拙叛变泄密,已动了杀心,只怕要遣九幽来灭了他的口。饵是咬上了,那伙人露了形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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