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四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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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些声音,神神秘秘地:「你跟姐姐说句实话,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华凝霜这一凑近,无影冷不防被她唬了一跳。
他身子猛地一僵,怀里抱着伞,险些就要往后缩去。生人离得这样近,原是他最受不住的。可到底还顾着那点不肯人前失态的傲气,他硬生生把那缩劲儿压了下去,绷直了脊背,重又镇定下来。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答道:「四十一。」
他这话答得认认真真,半分玩笑的意思也没有,说的本就是实情。偏生这实情从他这么一张二十出头的脸上吐出来,落在旁人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都像句逗趣的浑话。
华凝霜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下一刻,她「噗嗤」一声没忍住,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撑着桌案,一手直拍大腿。
「四十一!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算是服了你这张嘴了!」
她笑得眼角都沁出泪来,伸手虚点着他,「你这娃娃,扮老成也得有个谱啊。依姐姐看呐,你四十一个月,倒还差不离!」她只当无影是个嘴皮子利索,爱拿大的小鬼头,越想越觉得有趣,那笑声一时半会儿竟止不住。
程砚在一旁慢悠悠地吃着茶,唇角也含着笑。只是他那双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旁人都不曾留意的讶异。这小友答得太稳,太真,那神情不似作伪。
可他素来是个不爱深究的性子,转念也就把这点子古怪搁下了,只低头又呷了一口茶。廊柱旁,柴心静静立着,并不作声。
笑够了,华凝霜抹了把眼角,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桌子:「罢了罢了,不逼你说真岁数。」她话锋一转,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可同你说好,这玄关会要开上好几日,来的尽是各路好手,你切磋了关朔那一场可不算完,得给姐姐我也留一场!怎么样,敢不敢应?」
无影点了点头。
横竖他这一趟来,本就是冲着切磋来的,华凝霜要讨教,他自无不应之理。只是应下之后,他略一停顿,到底还是把那桩要紧的讲究补了出来:「白日里不行。」
这四个字一落,廊下几人俱是微微一怔。华凝霜眨眨眼,程砚执茶的手也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他那句没头没脑的「晚上再说」,再对上眼下这一句「白日里不行」,心里头便都有了数,原来这位深藏不露的小友,竟是个只肯在夜里出手的。
近旁几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先天,也低低地议论开了。有说这是哪门子的古怪规矩,有说瞧他白日里那撑伞遮光,见不得人的孱弱样,约莫是带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痼疾,夜里才使得上力气。
众说纷纭,倒也没人真往深里追问。这玄关会上以武会友,几时切磋,怎么切磋,原就随各人方便,叶大哥先头也早替他把这话立下了,旁人自乐得不多这个嘴。
华凝霜更是个不在乎这些的。她「啪」地一拍桌案,那点兴头不减反增:「夜里就夜里!这有什么打紧的。」她说着,抬眼瞥了瞥那沉沉的夜色,眼睛骤地一亮,搓了搓手:「哎我说,横竖这会儿天还黑着,正是你使得上力气的时候。不如,咱们俩这就来上一场,如何?」
无影点点头。
可以呀,这就来。
柴心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低声开了口:「公子莫要任性。」他到底是放心不下。无影方才才同关朔走了十几招,这会儿又要接着来,他怕他逞强,更怕他那身子骨经不住一夜两场的折腾。
无影抬手朝他摆了摆,只淡淡两个字:「无碍。」
这两个字一出口,柴心后头那些劝阻的话便都咽了回去。他向来是听无影的,他说无碍,他便不再多言,只默默退开半步。
可那一双眼,仍是不放心地,紧紧地盯在他身上。华凝霜见无影应得这般爽快,喜得眉飞色舞,霍地从座上站了起来。
她手腕一抖,腰间那条松松挽着的软剑便「铮」地一声脱了束缚,垂落下来。那剑薄如蝉翼,软若无骨,在火光月色底下流转着一道冷冷的银光,随着她手腕的轻颤微微起伏,竟像一条择人而噬的银蛇,活了过来一般。
院中看热闹的人见又要有一场好戏,纷纷围拢过来,让出一片空地。华凝霜把软剑一引,冲无影咧嘴一笑,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小兄弟,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软剑,可不比关朔那杆死板的枪,最是刁钻难缠。你方才那身法是好,可仔细着些,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那条软剑已倏地探出,化作漫天的点点寒星,避实就虚,朝着无影周身的破绽缠绞而来。寒星临身,无影不慌不忙,手腕一翻,那把永夜伞「唰」地一声便撑了开来。
整整一面墨蓝的伞,在他身前转出一道圆融的屏障。华凝霜那漫天点点的剑芒,尽数被这伞面拨了开去,半点也近不得他的身。
「咦?」
华凝霜眼睛一亮,又惊又喜,「竟还有这一手!拿伞当盾使的,姐姐我还是头一回见!」惊归惊,她剑势却半分不停,软剑一引,又是一记刁钻的探刺,疾点他胸前。
无影把伞「啪」地一合,横过来,迎着那剑尖便挡了上去。谁知就在伞剑相触的当口,那软剑剑尖竟像活了一般,贴着他的伞骨柔柔一绕,硬生生地,绕过了这面伞,直奔他的面门点来。
无影着实吓了一跳。这软剑诡谲若此,他心里一凛,再不敢托大,急急地一侧身,堪堪从那剑尖底下让了过去。借着这一让的势子,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蓦地一晃,瞬影而出,眨眼便已欺到了她的背后。
华凝霜却也是个中老手。她竟连头都不曾回,手腕反扣,那条软剑如臂使指,反手一卷,已密不透风地护住了自己的后心。
无影这一掠虽快,却被她这反手一招逼得近不得身。眼看着那伞离她后背只剩了五寸,偏偏就是这五寸,怎么也递不进去。
碰不着她。
无影心里头那点不服气的懊恼,登时就浮了上来。索性也不强求了,他足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