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顾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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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斋的帘子垂得这般巧,灯掌得这般暗,是凑巧合了无影的怕光,还是这姓顾的,早把他的底细摸了个透?这个念头叫她背脊一凉。
  

  

  
可她到底还是没开口。她看着无影那副被一桩素不相识的不平事轻轻牵动了心肠的,毫无机心的模样,那句提醒,又一次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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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心里那点在江湖里磨出来的直觉,到底叫他迟疑了一瞬。可那点恻隐,那点对受欺者的不忍,终究还是压过了那一闪而过的警觉。他看着顾衍,淡淡问了出来:「何事?」
  

  

  
顾衍像是没料到无影会问,怔了怔,脸上那点怅惘里又添了几分为难。他先是连连摆手,叹道:「侯爷折煞在下了,这等腌?小事,怎好污了侯爷的耳。」
  

  

  
可经不住无影这一问,他像是被勾起了满腹的不平,才无奈地缓缓道来。
  

  

  
原来他有一位多年的故交,本是京郊一户清白殷实的人家,偏生家中有一处祖传的园子,叫城里一位极有权势的人物看中了,要强买了去。那人家不肯卖那祖业,那权贵便寻了由头,今日一张状纸,明日一桩罗织,把好端端一户人家逼得家破人亡,几乎要下了大狱。
  

  

  
「那家的老父亲,活活被气得吐了血,至今卧床不起;可那位贵人手眼通天,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密不透风,告状无门,申冤无路。」顾衍说到此处,眼眶都泛了红,末了却又是一声长叹,摇头苦笑:「唉,在下也不过白白心焦罢了。人微言轻,能有什么法子。这些话,本不该说与侯爷听的,倒叫侯爷见笑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恰到好处,那桩权贵欺人,申冤无门的旧事,分明是冲着无影破了方既白那桩冤案的心肠,不偏不倚地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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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听着那一桩以强凌弱,申冤无门的不平事,眉头早已不知不觉蹙了起来,心里那点最见不得这种事的脾性,被他三言两语撩拨得隐隐发烫。无影这般天真坦诚的性子,哪里分得清这泪光里有几分真,几分是演给他看的,只觉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平之气。
  

  

  
立在一旁的苏挽,那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眼睁睁看着顾衍那一番声情并茂的苦衷,把无影这位侯爷往那张网的最深处又引了一大步;她更看见无影那张脸上,恻隐之色已经藏都藏不住了。一桩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冤情,几句精心编排的哭诉,便要把无影这能屠尽满院邪修的人,当成一柄称手的刀来使了。
  

  

  
她的手指,不知不觉死死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那句侯爷小心,这是个局,从未像此刻这般,几乎要冲口而出。可她终究还是把它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心口都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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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没忍住。
  

  

  
在无影眼看就要把那桩冤情一口应承下来的当口,苏挽上前半步,把那句压了许久的话,低声说了出来:「侯爷,此事有疑。」
  

  

  
这一句出口,满室一静。无影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被点醒的警觉,只有一片清清楚楚,不加掩饰的不信。
  

  

  
也难怪无影不信。在他眼里,这丫头是那个在公堂上把他推进毒日,灼出一身疹子的捕快,是那个隔着门一句一句套他底细的人,是他赌着气当众罚作使唤丫头的人。
  

  

  
这样一个处处与他为难,又被他拿捏在手心里的人,忽然好心好意地提醒他一句此事有疑,他只当她又在耍什么旁的心眼,半个字也没往心里去。无影收回目光,重新转向了那位顾兄。
  

  

  
苏挽的心,随着无影那一个转身,沉沉地坠了下去。她其实早该想到的。她一路这样待无影,疑他,查他,撬他,还害他受了那灼伤之苦,到了今日,她忽然要无影信她一句肺腑之言,他又凭什么信?是她自己,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
  

  

  
可奇怪的是,那点想护着无影的心思,非但没被这一记冷眼浇灭,反倒拧得更紧了。她抿紧了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那双低垂的眼底,却悄悄燃起了一点别的东西。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无影这个把她当成祸患,半分也信不过的人,肯回过头来,听她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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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影这一头,早把那短短一瞬的插曲抛在了脑后。
  

  

  
他与那顾衍又说了好一阵,他越说越是恳切,无影那点不平之气也越烧越旺。临到末了,无影竟已应下了他的相邀,约好明日再到这位朋友府上来,细细商议这桩替天行道,为那冤屈人家讨还公道的事。
  

  

  
顾衍含笑把无影三人送出门去,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恭谨得无可挑剔。直到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猎物入彀的笑意,才没有半分掩饰地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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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那苏挽竟还不死心,又寻着空,一条一条地把她白日里瞧出的疑点说与无影听:那临窗的位子占得太巧,那话头引得太准,那一声叹来得太是时候。
  

  

  
她说一条,无影心里那点烦躁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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