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这条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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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白日,是他这永夜人最虚弱也最不设防的时辰。
  

  

  
「是。」柴心又应了一声,神色认真得近乎郑重。他守夜又守日,倒像是从没想过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合眼睡上一觉。无影没点破,只道:「去歇着吧,我出去走走。」
  

  

  
?
  

  

  
无影推门上了客栈的屋脊。
  

  

  
那一轮圆月清辉如水,泼了他满身,落在他那身浅蓝上,镀出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
  

  

  
这是属于他的时辰。
  

  

  
无影在月下缓缓伸出一只手,凝神运转暗能。那丝丝缕缕暗夜般的能量听话地自经脉里游走出来,在他指尖一点一点覆了上去。
  

  

  
头一回练时,他连一根指头都裹不匀。如今这暗能在月华的滋养下格外充盈听话,正顺着他的心意,从指尖漫过指节,一寸一寸往手背上爬。
  

  

  
许多天的苦功,到底让他摸着了几分窍门。
  

  

  
?
  

  

  
一夜苦短,他在天将破晓时才阖眼歇了约莫两个时辰,明远便来叩门了。
  

  

  
「无影,醒了没?那应前辈的帖子,辰时三刻可不等人。」
  

  

  
今日便是那场聚会。他将那身永夜袍一层一层郑重穿戴整齐,这一回不是昨日街头那身清浅的湖蓝,而是那由浅及深,层层晕染至最深黛蓝的全套华服,配上满头精致的银饰,通身一派生人勿近的清贵气派,是穿给那满堂江湖人看的。
  

  

  
叶白术没有同行,她到底不是江湖中人,这等剿邪议事的场合去了反倒不便,只叮嘱他莫要久站受了日头,便留在客栈等候。
  

  

  
天阴着却不似昨日那般严实,日光时有时无,他将伞压得低些跟着明远出了门,柴心一身黑衣按着腰间长刀沉默地缀在他身后三步。
  

  

  
应前辈设宴议事的所在,是江南城中一处极大的庄院。一进门,这一行三人便引来了无数道目光。那目光先是被他这撑着紫纱伞,一身华服银饰的清贵身影勾住,可很快便有几道落到了他身后那黑衣刀客脸上。
  

  

  
人群里骤然响起一阵骚动:「那是……柴心?青源剑沈家那桩血案的……」「嘶,真是他!他怎么敢大摇大摆地来这种地方!」
  

  

  
几个挎刀的汉子已然按上了兵器,明远脸色也是一沉。柴心垂着眼恍若未闻,只把脊背挺得笔直,任那些目光凌迟似的落在自己身上,他早已习惯了。
  

  

  
无影对那满院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只撑着伞从容寻了张靠后的椅子坐下,柴心默不作声按刀立在他身后。
  

  

  
这一幕落在满院江湖人眼里却更叫人心头发紧。能把柴心这等凶名在外的杀星收作身后一名带刀的随从,这撑伞的公子又会是何方神圣?
  

  

  
议论的风向霎时变了,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从柴心身上移到了他身上。「那位公子是哪家的?瞧着面生得很……」「听说是与江家那位小公子一道来的……」「能使唤得动柴心,这身份只怕了不得……」
  

  

  
便在这时,庄院深处一声苍劲的轻咳响起,人群霎时静了下来。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劲装,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蕴。
  

  

  
是应前辈到了。他在主位上坐定,目光在他身上极轻微地顿了一瞬。
  

  

  
「诸位远道而来,应某有礼了。今日请诸位来为的是什么,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近来江南一带邪修横行,城西沉璧园那桩吸血恶鬼的血案诸位想必都听过,而那害人的窝点远不止一处。」
  

  

  
他顿了顿,「更棘手的是,前几日城外鬼柳渡那一处最大的邪修巢穴,竟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满门皆灭。应某查访多日也摸不清这位神出鬼没的高人究竟是哪路神仙,是敌是友。更要紧的是,这些个邪修背后,只怕还牵着一个我们谁都没见过的更大的人物。」
  

  

  
无影打定了主意静观其变,横竖有明远在。果然,终是有人按捺不住,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霍然起身指着他:「这位连脸都不肯露,还带着柴心这等凶煞的公子,究竟是何来路?这般遮遮掩掩,谁知道是不是与那帮邪修一伙的!」
  

  

  
明远霍地站起,将他半挡在身后:「这位兄台,慎言。这位是我江家的贵客,远道而来的友人,他怕光的毛病是娘胎里带来的隐疾。至于柴心,是我这位友人新收的随从,管教得服服帖帖。诸位若信不过,这干系我江家替他担了!」
  

  

  
那虬髯汉子噎了噎,悻悻坐回。
  

  

  
应前辈始终端坐,那双精光内蕴的眼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却终究什么也没问。他是何等老练的人物,在没探明虚实之前,不会贸然去触这块来历不明的硬石头。
  

  

  
「江公子既已担保,应某自无异议。」他轻描淡写揭过,旋即将众人的心神拉回正事。
  

  

  
「方才说到那背后之人。应某这些时日捉了几个漏网的邪修,有一个死前疯魔,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话。他们所炼的邪功皆出自同一脉,一门早该绝迹于江湖的阴损功法,噬阴一脉。而那疯魔的邪修死前只反复唤着一个称呼,他唤那幕后之人作,尊上。」
  

  

  
「这尊上究竟是谁,藏在何处,意欲何为,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无影本只想静静听着,可那议论越传越离了谱。席间一个汉子正把那鬼柳渡之事说得神乎其神,什么上百号高手围了三天三夜死伤无数。
  

  

  
这般信口雌黄,他一个亲历的人竟听不下去了,淡淡地出言纠正了那句谬误。那夜既没有上百号高手,也没有三天三夜,从头到尾只一个人,一炷香。
  

  

  
那汉子被他噎住,反倒来了火气:「你这话好没道理!你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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