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安息(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嘴上这么说,明远眼睛却又忍不住往那拖痕,那辨不清的印子上瞟,他看不懂,可心里清楚,这场子里这点蹊跷真要理出头绪眼下还得指望无影那双眼睛。
那道拖向岭子方向的血痕,那串不像人的印子,明远查得一头雾水正卡在那儿。无影没挪地方,只把那一缕感知远远朝那片打谷场探了过去。不必近前不必费神,他这一身感知本就比旁人灵透百倍,那片暗痕里头藏着什么丝丝缕缕都映进了他的觉知里。
可无影也只读得出这么多。
「是两个人的血迹。」
无影淡淡道,顿了顿又补一句,「剩余的,我也不知道。」
血是两个人的这一点无影笃定,再往下,那痕迹怎么个走向,那东西是个什么路数,它把人拖去了哪儿,这些要动脑子去拼去想的勾当他是真不擅长也懒得碰,他只把感知到的那点实在东西撂出来,余下的自有那爱操心的少年去琢磨。
「两个人?」
明远猛地抬头脸色变了,转头看向柳书生,那书生也懵了连连摆手:「不,不能够啊,小的方才在村里听得真真的,昨夜就死了一个,今早在这场子上只发现一具尸首啊!」
只死了一个,血却是两个人的。
这一下连明远都品出不对了,明远心里飞快一转脸色越发凝重:「那……另一个人呢?」
明远霍地站起身,目光顺着那道拖向荒地,拖向岭子的血痕望进了沉沉的夜色,昨夜怕不是死了一个,是被那东西拖走了一个,村里至今蒙在鼓里,那第二个人是死是活,被拖去了何处谁也不知。
一桩昨夜的命案眨眼间又多出一条不知死活的人命,藏在那拖痕尽头的黑里。
「无影,」
明远回过头声音紧了,「这血痕是往岭子那头去的,跟你昨夜那座庙一个方向。」
那道拖痕,那第二个下落不明的人,那条直指伏龙庙的方向,几桩线隐隐要往一处缠去了。可无影头还疼着,循着这血痕追下去便意味着离那血腥越来越近,那老毛病的隐患也越来越大。
「嗯,我跟着。」
无影应得有气无力,这查案追凶的热闹爱谁闹谁闹去,他脑仁是真疼半点不想沾,明远要领头那便由他领,他只消缀在后头把这副疼脑袋拖着走便算尽了力了。
明远得了这句立时来了精神,寻了根没烧尽的柴火就着村口人家门缝漏出的那点光点着了,明远和柳书生这两双凡人眼夜里到底得靠这点火光。
「跟紧些!」
明远举着火把当先开路又当回了那个领头的。于是这一程又是先头那桩好笑的光景,明远擎着火把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柳书生缩在中间,无影这位本该最得力的反倒抱着伞,垂着眼懒懒坠在最后,旁人哪知道这会儿走在最末,最没精神的偏是三人里唯一能在这黑夜里如履平地的那个。
那道拖痕顺着村东的荒地一路往岭子方向蜿蜒,血痕断断续续,有时浓有时只剩零星几点,可方向始终未变,直直指着岭子,指着他昨夜那座庙。
荒草越来越深人烟越来越远,夜风裹着草木的腥气吹得那点火光忽明忽暗,柳书生跟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约莫走出二三里地,明远忽地顿住了脚。
「那是,什么?」
明远举高了火把。
前头不远的草丛里,那道拖痕的尽头横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那形状分明是个人,蜷在荒草里一声不吭,也不知是不是昨夜被拖走的那第二个,是死是活,火光照不真切,只照见一团模糊的,瘫软的轮廓。
明远的脚钉在原地握火把的手紧了紧没敢贸然上前,明远到底是凡人,夜里,荒地,一具来路不明的人形,?得他头皮发麻。无影立在最后头看着那一团瘫在荒草里的人影,心里不期然地又转过那个念头。
才几天。
无影落到这世道拢共才几天,这几天里他眼见的,手沾的死,客栈里那两条劫镖伤的命,草坡上那具被吸食的尸首,伏龙庙里他亲手了结的东西,打谷场上的一个,连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又一个,零零总总竟比他在永夜整整一年里听说的非自然死的人还要多。
在永夜一年到头难得有一个横死的,那地方安稳得近乎沉闷,长寿,无争,避光而居,死是件极慢极远的事。可在这里死像是不要钱似的,今日这个明日那个,刀光一闪爪子一挥一条命就没了,旁人提起来竟也稀松平常。
这世道把命看得太轻了。
也不知是这念头催的还是别的什么,鬼使神差地无影冲前头那举着火把,正要上前的少年开了口:「小心别死了。」
话一出口无影自己都微微一怔,他素来懒得管旁人的死活,方才还说这村子的命案与他无关,偏偏对着明远这一句竟没经过什么思量就自个儿溜了出来。
明远握火把的手一顿,回过头借着火光看他,他那张脸还是惯常的清淡,话也说得平平,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小心别死了落进他耳里分量却不轻。
这位嘴上说着与我无关,懒懒缀在最后的兄台,临到他要上前涉险,到底还是把他的死活搁在了心上。
明远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那笑里又是暖,又有点想打趣他:「放心,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把这句话悄悄记下了。明远还不知道,无影这轻飘飘一句底下压着的是什么,是无影头一回这样真切地认清,明远是个会老,会死的凡人,是那道一闪而过的鸿沟又无声地硌了他一下。
那一团人影还瘫在前头几丈远的草丛里一动不动。无影没跟上去,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步子懒懒地缀在后头。走着走着那钝钝的疼竟一点点褪了下去,夜风一吹,脑子里那团搅了一日一夜的浆糊慢慢散开,眼睛,神思都比方才清明了几分,到底是入了夜他这副身子正一寸寸往回缓。
人一清醒方才那句话便后知后觉地浮了上来。
小心别死了。
无影怎么又说了句这种话。他心里咯噔一下,在永夜这可是顶顶失礼的话,冲着一个人说别死等于当面点他会死,命短,经不起事,在那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