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辞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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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扬却难以安寝。
  

  

  
她盯着漆黑的屋梁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披衣起身。
  

  

  
她在夜色间穿行，赶往恒国公府。
  

  

  
东南院落内一片寂静。
  

  

  
喻扬避开院中守候的双木兄弟，悄声翻进了屋。
  

  

  
屋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隔着几层帷帐，隐约可见祁归静卧榻上。
  

  

  
喻扬撩开帷帐一角，伸手探了探他鼻下，气息微弱，尚不知是昏迷状态还是安睡中。
  

  

  
她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香囊，于掌中捏了几下，“这是在苍州买的无衔香，本该早早送你的，可一直挑不到适合你的香囊布料，现下要离开了，只好将就挑了只还算衬你的，你喜好挑剔得很，莫嫌弃它。可惜我是个粗鄙之人，不大懂这些文雅之物，只初闻时便觉与你十分相配。明日我便离开京城了，本想再来与你说两句话的，谁知道你睡得这么沉……”
  

  

  
她将香囊放在枕边，正欲收回的指尖却微微一顿，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
  

  

  
分明即将盛夏，他还这般畏凉吗？
  

  

  
“若要知道我会被贬，便不该让你出头为我担责，连累你病得一塌糊涂……”
  

  

  
昏暗不明的夜色间，只能隐约看清他的大半轮廓。他长睫垂落，安静沉睡，往日清瘦锋利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他便如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清辉耀人，却脆弱易碎。
  

  

  
“此去迢迢，或许此生再无机会相见，实在可惜，听不见你想说的话了。那便祝愿你余生平安顺遂，无病无忧。”
  

  

  
她站起身，在榻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望着他安安静静的容颜，喻扬心间竟莫名生出一抹酸涩痛楚。良久后，她才轻声道：“谢谢你，祁归。”
  

  

  
谢谢你，在年少时初遇，为我遮掩身世。
  

  

  
谢谢你，愿包容体谅，教我为官之道。
  

  

  
也谢谢你，危难之时，真心地为我担忧。
  

  

  
飘泊多年，能得此真心，足矣。
  

  

  
“保重。”
  

  

  
语罢，她敛下眼底情绪，将层层帷帐复归原位，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窗扇轻合，帷帐下的人却眉间微耸。
  

  

  
祁归做了个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缥缈无边的大海，天际雪白无色。他在海浪间沉浮，寒意刺骨的海水包裹着他的四肢，渐渐淹没他的口鼻，令他喘息不得。
  

  

  
海水呛入胸腔，便如利刃划过骸骨，直冲头顶。
  

  

  
濒死之际，他忽闻一道清亮之声，自深渊传来。
  

  

  
那声音极其熟悉，记忆中她总是笑容满面，而今却裹着层层遗憾与失落。
  

  

  
她说了很多话，一直锲而不舍地念叨着。
  

  

  
可祁归在海浪间挣扎，巨大的潮声令他听不清她的声音。
  

  

  
她好似很难过，沉重地叹息着。
  

  

  
祁归终于放弃了挣扎。
  

  

  
浪潮便裹挟着他，将他向深渊沉去。
  

  

  
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