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意良药,囚我于人间炼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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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抑郁症,是压垮柒夏最后的一根稻草。在此之前,她的苦,是皮肉的苦,是身体的累,是旁人看得见的磋磨。
她会疼、会怕、会委屈、会躲起来偷偷掉眼泪,会靠着那点仅存的微光咬牙撑下去。
可从那束光被亲手碾碎的那一刻起,她连痛苦的力气,都没有了。
抑郁症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罗网,密密麻麻、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勒得她透不过气,勒得她灵魂窒息。
她彻底变了一个人。
曾经的她,沉默、怯懦、隐忍、卑微,却眼底藏着一丝微弱的、不为人知的期待。
如今的她,空洞、麻木、呆滞、死寂,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魂魄、所有温度、所有情绪的冰冷躯壳。
她不再哭了。
真的不再哭了。
从前受了委屈,被打骂、被霸凌、被刻意喂洋葱过敏折磨到发抖,她还能躲起来偷偷落泪,宣泄一点点积压的痛苦。
可现在,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心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寸草不生,寒风彻骨,连悲伤都变得迟钝、变得麻木。
昼夜颠倒,黑白不分。
她整夜整夜睁着眼,僵硬地平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动不动。没有睡意,没有思绪,没有半点波澜,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具静静等待腐烂的尸体。
天光破晓,别人迎来新的一天。
于她而言,只是又一轮无尽折磨的开始。
她不吃、不喝、不动、不语。
家人端来饭菜,永远混着大量洋葱,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喉咙瞬间泛起熟悉的窒息感,皮肤隐隐发痒发烫。
换作从前,她会隐忍、会躲避、会默默扛下过敏的折磨。
可现在,她连躲避的本能都消失了。
饭菜放在桌边,她眼皮不抬,目光涣散,直直盯着地面,任由饭菜变冷、变腥、发酸,一口不碰。
柒母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油盐不进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无尽的烦躁、厌恶与恼怒。
“装什么装?”
“得了点破病就拿乔?给谁看?”
“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家里,天生就是讨债的灾星!”
柒父更是冷着脸,语气毫无温度:“活着浪费粮食,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晦气。”
他们从来不会反思,不会愧疚。
不会想起,是他们亲手打碎了女儿唯一的光。
不会想起,是他们常年冷待、霸凌、刻意折磨、毁掉她所有尊严与希望。
不会想起,是他们联手全世界,把一个原本隐忍乖巧的孩子,逼成了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柒夏的抑郁、麻木、崩溃、死寂,全部都是她自己活该。
是她命格不祥、天性阴郁、自作自受。
唯一让他们忌惮、让他们不得不低头的,从来不是女儿的死活。
是脸面。
是柒家在村里的名声。
柒沐正值长大,渐渐懂事,学业越来越好,人人夸赞是天降吉兆、前程似锦。柒家好不容易摆脱早年的晦气传言,靠着小儿子的福气挣来体面、受人尊重、扬眉吐气。
他们绝不允许,一个抑郁症的女儿,毁了柒家来之不易的名声。
更不允许,外人议论??柒家把亲生女儿逼疯了。
流言蜚语一旦传开,柒沐的前途、柒家的脸面、所有人的体面,都会尽数被毁。
于是,他们上演了一场极其虚伪、极其讽刺的“疼爱”。
从前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百般折磨的父母。
突然对外变得格外上心、格外慈爱。
他们逢人就叹,说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心思敏感、命途坎坷,是天生身体不好、精神不好,家里一直费心照料、小心翼翼呵护。
他们刻意在村民面前表现焦虑、担忧、心疼。
一遍遍对外解释:柒夏变成这样,和家里无关,和打骂无关,和苛待无关,和常年折磨无关。
全部是她自身命格不好、天生心病、天生阴郁、天生不祥。
村里人大多愚昧肤浅、人云亦云,渐渐都信了柒家的说辞。
人人叹息,人人同情柒父母命苦,摊上这么一个天生疯癫、天生晦气的女儿。
所有人的舆论风向,再次偏向柒家。
柒夏,依旧是那个活该被厌弃、活该被孤立、活该被折磨的不祥之人。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没人知道,这看似可怜、看似病态的疯癫背后,是至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滴水不漏的残忍摧毁。
没人知道,她原本可以好好活着,可以靠着一点微光好好长大。
是他们,亲手毁了她。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演得圆满,为了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柒父柒母,第一次心甘情愿,带着柒夏进城看病。
看病的过程,依旧满是冰冷与敷衍。
医生细致问诊,一遍遍询问柒夏的情绪、睡眠、饮食、过往经历。
可从头到尾,柒夏一言不发。
她垂着眼,脊背佝偻,指尖冰凉,浑身僵硬麻木,对外界所有声音、所有触碰、所有询问,毫无反应。
医生看着她眼底彻底的空洞与死寂,看着她身形单薄、面色惨白、浑身带着长期受虐的阴郁气息,无奈摇头。
“重度抑郁,伴随严重自闭、情感解离,心理创伤年限极深,是长期压抑、长期遭受精神暴力、长期缺爱受虐导致的深度心理崩塌。”
医生再三叮嘱。
需要家人耐心陪伴、温柔疏导、隔绝刺激、静养情绪、长期呵护。
不能刺激、不能打骂、不能冷暴力、不能压抑、不能刻意伤害。
可这些话,落在柒父柒母耳朵里,无比可笑、无比荒谬。
呵护?陪伴?温柔?
他们从来没给过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给她。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伪装彻底卸下。
车上,柒母冷着脸,语气刻薄至极:“花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还不知足?我们到底欠你什么?”
柒父目视前方,声音冰冷无情:“治好就安分点,别再给家里惹事,别拖累你弟弟。”
他们治病,从来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救柒家的名声。
是为了让她从“被家人逼疯的可怜孩子”,变成“天生有病的累赘女儿”。
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是为了保全柒沐的前途,保全自己的体面。
回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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