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对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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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毁了的。他写给韦记粮行仓管的信,不写公事,写收成和船期。若是寻常商贾往来倒也罢了,可偏偏是那一年、那个月、那个人。”宁华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沈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口木匣。
沈崇也没有再往下说,他重新打开匣子,将另一份文书取出来,是韦思永的亲笔信抄件,上面写着“今岁秋粮勿急售,俟春荒价昂时再放”。
两份东西并排摆在桌面上,一张是曹晋南写的,一张是韦思永写的,收信人一个是丹阳仓管,一个是直接写给仓管的吩咐。
中间隔了几个月,但曹晋南的信寄到的时候,韦思永那封“俟春荒价昂”的信还没写。换句话说,曹晋南在永安十四年五月就知道粮食要运出来,而韦思永在六月收了粮,写了那封信。
如果曹晋南与昭仁太子遇刺无关,他何必在那个节骨眼上,以岭南都督的身份,给一个商号的仓管写信问收成?
沈崇将两份文书收好,合上匣盖:“公主,下官需要传一个人。”
“谁?”
“曹晋南旧部。永安十四年巡幸岭南时,昭仁太子身边有护卫随行,曹晋南也派了岭南的兵丁沿途护送。那些兵丁里头,总有一两个还记得当初接的是什么命令。曹晋南虽然死了,他带过的人未必全死了。”
宁华姝想了想:“曹晋南调任越地时,他的亲兵大多没带走。越地那边的人事调动的卷宗,我父王手里有。”
“那就有劳公主修书一封。”
宁华姝站起来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那张摊在案上的信纸。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曹晋南是曹晋南,韦思永是韦思永,可这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周迟。丹阳少尹署的批示、码头的泊位、粮仓的租契,全是周迟签的字。没有他的印,韦思永的粮进不了仓,铁上不了船。”
沈崇微微颔首:“所以下官打算明日提审周迟。”
宁华姝没有再问,转身出了公房。雨已经停了,院里的青石板被洗得干干净净,檐角还在慢慢地滴着水珠。张煜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院门口,手里卷着一册旧账本,见她出来便跟上她的步子。
“沈少卿要提周迟?”他问。
宁华姝没有回头,边走边说:“曹晋南的信到了丹阳,韦思永的粮就进了仓,周迟的印就盖在了批示上。这三个人做的事情,从前看是各不相干,如今放在一条线上看,中间只差几页纸的距离。”
张煜走在她身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迟的嘴比韦思永更难撬。他做少尹这些年,经手的东西少说几百份公文,随便挑一件出来说'记不清了'就能推得干干净净。”
“所以才要提他。”宁华姝在廊下站住,转头看他,“提他之前,先把码头的旧批示翻出来。哪一年哪一月韦记的船靠过哪个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