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对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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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此一事,倒也罢了。”沈崇又取出一份文书来,是运河巡河司截获的那批铁胚的查抄记录。他高高举起着,仰视着一旁仍在嘴硬的韦思永。





“韦老板卖粮也罢、囤粮也好,可你的粮船上为何装着铁胚?粮行仓租契上写的是'粮米仓储',走货单上填的也是'粮米',可巡河司查舱查出来的是铁胚。这个,韦老板又作何解释?”





韦思永面上闻言微微动了一下。他往那份查抄记录上看了一眼,喉结微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得没了底气:“韦某开粮行,偶尔也替人带些货。铁胚是旁人托韦某的船运的,韦某不知情。”





“不知情?”沈崇满腹讥讽,“韦老板不知情,却在码头批示上签了'粮米转运'四字。船是你的船,仓是你的仓,批文是你的批文,唯独船上的铁胚不是你的。这种浑话,韦老板觉得说得过去么?”





韦思永抿唇没有再说话了,他盯着桌上那张查抄记录,指尖在膝盖上慢慢收紧。宁华姝坐在左侧的位子上,看着他那双攥紧的手,忽然想起张煜说过的一句话。





韦家缺银子的日子,还能撑多久?如今看着韦思永坐在公堂上被一页一页地翻账册、一句一句地对口供,这个答案似乎已经不远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韦家将他们一并吐出来。





审讯结束后,韦思永被带下去收押。宁华姝从审讯厅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将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出一片暖融融的旧色。





张煜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见她出来便递了过去。宁华姝接过碗,汤是热的,入口微微发甜放了些许红枣和姜丝。





她没有说谢,低头喝了两口,忽然道:“温丞相那封自罚的折子,圣上留中没发还。”





张煜靠在廊柱上,闻言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留中不发,意味着圣上既没有准,也没有驳。一份折子悬在宫里不上不下,对于递折子的人来说,比直接驳回来还要折磨人。





“温丞相等不到回音,会坐不住的。”张煜道。





宁华姝将碗沿的汤渍擦了擦,点了点头应声道:“他坐不住的时候,就会再动。他动了,我们才能看清他手里还有多少牌。”





韦思永被收押后的第三日,沈崇没有急着再审,而是将人晾在牢里,自己关在公房中翻那几箱从粮仓偏间搜出来的信函。





宁华姝去送新誊好的码头泊位记录时,正撞见沈崇将一封已经发黄的信对着光看。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那信纸上墨迹淡了大半,但落款处那枚私章还清晰可辨。





“沈少卿是看出什么了?”宁华姝在门口站住,没有进去。





沈崇将信纸放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封信是永安十四年五月从岭南寄出的,收信人是韦记粮行在丹阳的仓管。信上没写什么要紧话,不过是问粮食收成、船期安排,但寄信人的落款,写着'曹'字。”





宁华姝脚步顿了一下。曹,岭南,永安十四年五月。





“曹晋南?”她问。这不是那位前岭南都督?宁华姝疑惑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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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人在此事上也有牵连。
  

  

  
沈崇点了点头,又将信纸放回匣中,合上盖子:“曹晋南当时的身份是岭南都督,他管着岭南的兵马、粮道、驿传。昭仁太子在岭南遇刺,刺客的尸首就是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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