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奏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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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望了望,街上行人渐多,早市的热闹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想了很久,久到张煜以为他要推辞了,李达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行。我去。”他说,“反正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像样的事,老了老了,总得做一桩子能跟子孙吹嘘的事。”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恰如此时的李达。
张煜没忍住笑了一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真到了那一步,公主不会不管你的。”
李达苦着脸摆了摆手,没接这话。
两日后,宁华姝命织意将一份誊好的名录送到了张煜的铺面里。
那份名录是萧玉兰连夜口述、织意执笔写的,上头列了十七个人名,都是孙乾从前带回府中吃酒时提过的“赌友”。
萧玉兰记性极好,什么人姓甚名谁、是哪里的口音、在孙乾面前提过什么生意,她都记得七七八八。其中有三个人名后头,她用朱笔圈了圈,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洛阳口音,酒醉时提过'韦老爷的船'。”
张煜将名录从头看到尾,目光在那三个朱圈上停了良久。他将名录收入怀中,对织意道:“替我谢过你家公主,也谢过萧姑娘。”
织意行礼欲走,又被张煜叫住。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烦请跟公主说一声,韦家在洛阳的根基虽深,但他们的粮行涉足江南,说明洛阳那边的银子恐怕已经不够撑了。韦思永在洛阳那边压着盐铁生意,粮道是他在南边的另一条腿。断了粮道,他在洛阳的盐铁也撑不住。这事儿,她应该知道。”
织意虽不甚懂这些商路上的弯弯绕,但记性倒好,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带回了梁王府。
宁华姝听完,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笺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墨点,忽地笑了。
“原来如此。”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韦家在洛阳做盐铁做得太大了,银子周转不开,才想到往南边贩粮填窟窿。难怪他要囤货抬价,寻常的粮行哪需要那么多现银周转,也就盐铁那种填不满的坑,才逼得他连百姓的米钱都要刮。”
她将笔搁下,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浮起一点冷光。
韦家这棵树看着枝繁叶茂,根却已经烂了一半。她要做的,不过是顺着那条烂根往下挖一挖罢了。至于这课树,倒下只在顷刻之间。
织意立在门口,看着公主独自坐在暮色里,既不点灯也不起身,只对着窗外那片暗下来的天光失神。
她没敢出声打扰,悄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听见宁华姝在屋里轻声道了一句:"张煜啊张煜,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织意站在廊下,抬头望了望天上初升的月亮,心说这世道真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