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查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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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丹桂二字时声音微颤,那个她从未谋面的丫头。
不过是个连全名都不曾留下的人,却因为守着一个“忠”字,把一家三口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梁王听着,笔下的字一行一行地铺满纸面。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分毫,只是按着宁华姝所说之事如实录下。
写到孙江投河处,他的笔尖停了一息,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宁华姝的眼眶微微泛红,虽偶有哽咽之处,但声气仍是稳的。
“孙乾勾结赌坊、卖妻抵债、逼死生父,桩桩件件皆有旁证,萧玉兰本人就在京中,可为证;来宝楼赌坊伙计亲眼见过孙乾以妻抵账的条子;丹桂虽已亡故,但她死前曾向邻里哭诉过孙乾行径,邻舍均能为证。此等惨事出在丹阳,距梁王府不过百里之遥,臣身为封地宗亲未能及早察知,亦属失察”
“不,这句去掉。”宁华姝转念一想后打断道,“父王不必替自己揽责。您远在江南城,丹阳的事归少尹管,您就算想管也够不着。奏疏里自承失察,圣上反而要多想一层,您为什么替丹阳少尹背这个过?”
梁王捻着笔杆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在理,便将那句划去,另起一行续写:“此案虽由臣女偶然救下苦主而得闻,然臣查阅丹阳旧档,发现孙家历年所涉铺面契书、赌坊借据,多与韦记粮行有代持之疑。孙乾不过一介赌徒,何以能欠下数万两赌债而赌坊仍容其赊账?其中关节,恐非一桩家务纠纷所能掩盖。”
写到此处,梁王搁下笔,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奏疏前半段列粮价仓储之证,后半段叙萧氏一门之冤,中间用韦记粮行与孙家的契书往来做桥梁,两件事如两条溪流汇入一河,既不出格,也不避重。
“行了。”他将墨迹吹干,慢慢折好封入匣中,“明日一早就递。”
这份奏疏梁王亲自递到了皇宫,但他其中多写囤粮及萧玉兰之事。
三日后的清晨,董内侍便亲自将圣上的朱批送到了梁王府。
圣上的批示比上回多了两行朱字,除准了查核商税之外,另有一段话是单独批给梁王的。
“丹阳一案,孙乾丧心病狂、残害生父,此等禽兽之行竟出在朕之封地,闻之骇然。着令查核使将孙乾及涉案赌坊一干人犯尽数收押,审明后依律处断。萧氏之冤,亦须还她一个公道。朕知卿素来谨慎,然此事非同小可,勿畏牵涉,查实即报。”
梁王捧着那道朱批读了三遍,末了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松了气还是沉了心。
他将朱批递给站在一旁的宁华姝,宁华姝接过看罢,目光落在“勿畏牵涉,查实即报”八个字上,心里大致有了数。
圣上这是自己先递了梯子。怕的不是事情闹大,怕的是闹不大就收场。
“父亲,”她将朱批放回案上,“咱们何时动身?”
梁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上簌簌摇动的枝叶,良久才道:“明日便走。你收拾东西的时候,记得把你那份账目摘录一并带上。到了丹阳,少不得要跟周迟当面驳账。”
他说完停了一停,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个萧玉兰,你也要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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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宁华姝道,“她认得孙乾的笔迹,也认得来宝楼那几个常客的脸。到了丹阳,收押、审问、对证,哪一项她都用得着。”
梁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次日晨光未透,梁王府门前便已备好了三辆青帷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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