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晚字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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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先按程序查。”
她没有说要立刻去,也没有说无论如何都要掘出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把医院回函、互助记录和对应编号逐项拍清楚。
洪会计打电话联系韩桂枝。
老人住得不远,却不愿来厂里。
“她说这里味道散了,不想回来。”
韩桂枝家开过一家小杂货店,如今门面已经租给别人。她住在后院,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豆角。见到陈小满时,她没有盯着脸看,只先问:“你姓陈?”
“对。”
“那就好。”
陈小满站在门口:“什么叫那就好?”
“她不想让你姓宋。”
韩桂枝把门打开。
屋里有很重的酱香。
不是现在酱油厂那种统一的甜咸气,而是旧缸、豆曲和潮木混在一起的味道。墙边摆着几只已经空掉的小酱坛,坛口用棉布盖着,绳结打得很细。
韩桂枝七十多岁,腿脚不太利索。她没有沏茶,倒了四碗白开水。
“阿晚不喝茶。”她说,“舌头麻的时候,茶苦不苦,她分不出来。”
陈小满坐下。
“她来酱园时,程青禾还在?”
“在。”
“她们见面了吗?”
“第一天就见了。”
韩桂枝记得,那天酱园刚退掉一批霉豆。程青禾在验货棚里重新数封条,宋晚从洗瓶间出来,身上围裙全是水。
两个人隔着晒场站了很久。
最后是程青禾先走过去。
她问:
“你怎么找到这里?”
宋晚说:
“饭票。”
没有拥抱,也没有哭。
程青禾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看她的舌苔和手指。宋晚不耐烦,让她别像余素秋那样总把她当病人。
程青禾说:
“你本来就是病人。”
宋晚回了一句:
“那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个人在晒场边吵了几句,吵完一起去了食堂。
当天食堂给程青禾留的是白粥,给宋晚的是清汤面。两个人各吃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交换。
“为什么换?”陈小满问。
“阿晚说,自己尝不清面里有没有姜,先让青禾替她尝。青禾说她的粥没味,也让阿晚试试米是不是馊了。”
韩桂枝摇了摇头。
“都不信自己那张嘴了,还要替对方试。”
她们在酱园共同住了十三天。
宿舍床铺不够,程青禾住下铺,宋晚打地铺。白天一个在干料间验豆,一个在洗瓶间刷玻璃瓶,晚上回去便关门整理纸。
“您看见她们整理什么?”叶知味问。
“只看见包装。”
蜡纸、酱样袋、小玻璃瓶和红蜡都用上了。
程青禾将薄纸按类别折开,宋晚把每一包外面都写上短字。
一包写“名”。
一包写“方”。
第三包没有直接写“人”,只画了一只开着的门。
“为什么画门?”陈小满问。
“青禾问过她。”韩桂枝道,“她说,人从哪扇门出去,比账上写去哪里更真。”
这句话与宋宅“内去一”“内车三”的分类对上了。
她们确实在酱园完成过一次拆分。
“东西后来给了谁?”叶知味问。
“名账由程青禾带走。方账交给余素秋。画门的那包,阿晚自己留着。”
“程青禾去了哪里?”
“她没告诉我。”
韩桂枝只知道,程青禾辞工那天穿着酱园发的旧工装,带走两只馒头、一小罐酱和“名”字纸包。
离开前,她把半个月工钱分成两份。
一份给余素秋作药费。
另一份交给韩桂枝。
“做什么?”
“买奶粉。”
陈小满抬起眼。
韩桂枝从旧柜里取出一只铁皮盒。
里面放着几张饭票、酱园早年的工作证和一张已经发脆的购货存根。
奶粉三罐。
收货地点:
槐花巷东口,陈家。
付款人一栏写着:
晚。
备注则是另一种字迹:
不留姓名,不进门,交邻铺转。
“是程青禾写的备注?”叶知味问。
“是。”
“奶粉送到了吗?”
“送到了。”
韩桂枝的丈夫当年替酱园送货,顺路带去老街。他没有进陈家,只把纸包交给附近卖煤球的人,请人转过去。
过了两日,他回来告诉宋晚:
陈家收了。
孩子会吃奶。
赵桂琴抱着孩子晒过一次太阳。
“宋晚亲眼见过我吗?”陈小满问。
“后来见过一次。”
韩桂枝没有美化。
宋晚仍不放心,跟着送货车到老街外围。她没有进槐花巷,只站在路口一家理发店后面。
那天陈怀木抱着孩子去买米粉。
孩子裹着蓝布,哭声很响。
宋晚听见以后,先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她为什么不见?”陈小满问。
“宋家的人也在老街。”
韩桂枝道:“巷口停着一辆她认得的车。”
宋晚站了不到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