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乙仓十七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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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对”让陈小满肩膀松下一点。
她不是学会了冷静。
她只是开始明白,谨慎地说出真相,并不会让宋晚离她更远。
反而能让那个“晚”字站得更稳。
档案员把副簿页码、保存位置和查阅经过写入说明,盖上单位档案章。原件不能带走,影像副本可以依法调取。
材料办完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陈小满早上带来的赤豆汤还放在保温壶里。她原本担心煮得太稠,打开后却发现温度正好。
三个人坐在水塔下的长椅上,一人倒了一小碗。
赤豆炖开了,豆皮浮在汤面。糖放得少,入口先是豆子的粉香,随后才有一点淡甜。
档案员喝了一口:“你们饭馆卖这个?”
“现在还不卖。”陈小满说,“就是带着垫肚子。”
“网上都说四时饭馆要重新开。”
“还在修。”
“以后会卖药膳红豆汤吗?”
陈小满立刻摇头。
“红豆就是红豆,糖就是糖。它顶多管饿,不管治病。”
档案员笑了一下。
“你这宣传话术不太行。”
“吃东西为什么非得宣传得什么都能管?”
陈小满低头喝汤。
“只要别藏不该藏的味道就行。”
水塔下风大。
汤凉得很快,却没有变得难喝。红豆的味道仍在,凉了以后粉感更明显,甜味反而退到后面。
档案员喝完,把一次性纸碗叠好。
“顾月香还住家属院。”他说,“总簿和副簿都是她经手。二十年前码头每天寄存的人太多,她不一定记得这一单。”
“能联系吗?”叶知味问。
“我先打电话。”
顾月香听见“四时饭馆”和“乙仓十七格”以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问了一句:
“那个写‘晚’字的人,还活着吗?”
陈小满握着保温壶,猛地抬头。
档案员把手机转成免提。
叶知味说:“目前不知道。我们想核实您亲眼看见的情况。”
“来吧。”
顾月香住在园区家属院一楼。
门口种着两盆蒜苗,窗台上晾着洗净的玻璃瓶。她已经七十六岁,腰有些弯,眼睛却很亮。
进屋以后,她没有问她们喝什么。
只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位。
“坐。”
档案员把副簿影像和寄存票照片放到她面前。
顾月香戴上眼镜,看得很慢。
看到“晚”字时,她抬头看向陈小满。
“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
顾月香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难怪。”
陈小满已经不再喜欢别人透过她看宋晚,但这次没有立刻发火。
“您记得她?”
“记得这一单。”
“二十年每天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记得她?”
“因为她们来取东西时,窗口已经要关了。”
顾月香说,冬至后第十天傍晚起了很大的江雾。渡船停航,候船楼里滞留许多人。她正准备锁寄存窗,有两个年轻女人从东侧门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很瘦,脸色发白,穿一件不合身的深色棉袄。
“她是不是宋晚?”陈小满问。
“她只说自己叫晚。”
“多大?”
“十八九岁。”
年龄对得上。
“身体怎么样?”
“走得不快。”
顾月香回忆,她递半票时,手指有些僵,像长时间受过冻。说话却清楚,先报仓格,再说暗语。
冬三本清。
一次都没有说错。
“暗语只有寄存人和取件人知道。”顾月香说,“她不是碰运气来的。”
“另一个女人呢?”
“比她年长一些,戴着围巾,提一只药箱。”
“什么样的药箱?”
“深褐色,木头的,四角包铜。”
顾月香抬手比了一下大小。
“她一直扶着那个姓晚的姑娘。取出纸包以后,也是她先检查外层蜡封。”
“她们打开了吗?”
“没有。”
“薄袋是什么?”
“几张照片。”
“您看见了?”
“薄袋口裂了。”
顾月香记得,取件时薄袋从蓝封纸包下方滑下来,里面露出一角黑白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排点心盒,旁边还有一只白瓷碗。
她帮忙捡起时,提药箱的女人立刻接过去,说不能沾水。
“她叫什么?”叶知味问。
“没留名字。”
“口音呢?”
“老街口音。”
“您以前见过她吗?”
顾月香皱着眉想了很久。
“脸不熟。”
“药箱有没有字?”
“有块铜牌。”
她抬起手,在桌面上缓慢写了一个字。
余。
陈小满的手指瞬间收紧。
永安诊所。
余家。
“您确定是‘余’?”叶知味问。
“只剩那一个字清楚。”
顾月香说得很谨慎。
“前面还是后面有没有别的字,我记不住。药箱放在窗口时,铜角刮过木台,我才多看了一眼。”
“是余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