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血不能喂大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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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调理馆还没开门,陈小满已经到了。
她站在门檐下,手里拎着昨天装赤豆汤的保温壶。壶洗过,盖子没有扣紧,里面残着一点淡淡的豆香。夜里又下了雨,街面湿着,永安诊所那块旧匾被晨雾遮去一半,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余”字。
余先生从巷口回来,怀里抱着一只纸箱。
“你们比我还早。”
“睡不着。”陈小满说,“就先过来了。”
叶知味看向纸箱:“药箱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
余先生打开门,将纸箱搬进后间。
箱子里先露出来的是一块褪色的深蓝布。布揭开后,下面压着一只深褐色木药箱,四角包着铜皮,提手已经磨出裂纹。正面原本嵌着一块长方形铜牌,铜牌左边的字被磕掉了,只剩下一个“余”。
尺寸、颜色和铜角形状,都与顾月香的描述相符。
陈小满蹲下来,没有碰。
“是谁的?”
“我姑姑,余素秋。”
余先生把药箱轻轻转了半圈。
“我父亲坐诊,她跟着学过几年。没有正式行医资格,平时帮忙记账、煎药,遇到产妇、女病人不方便时,也会陪着出诊。”
“二十年前她多大?”叶知味问。
“三十一二岁。”
“现在呢?”
“九年前去世了。”
又是一个已经无法亲口作证的人。
陈小满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很快又问:“她留下过东西吗?”
“药箱和几本出诊簿。”
余先生没有说找到了一封信,也没有从药箱夹层里拿出一份完整证词。他只从纸箱底部取出一本薄册,封皮上写着“素秋杂记”。
里面多数是极普通的记录:
谁家老人夜里咳得厉害,谁家产妇没有奶,哪一户欠了三毛钱药费,哪一晚下雨,车轮陷在北桥泥里。
这些小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反而像一个人真正活过的日子。
余先生翻到二十年前冬至后的第十天。
那一页只写了五行:
陪晚取蓝封。
取后心悸,舌麻未尽。
雾大,平码头停船。
北堤暂歇,不住店。
药钱未收。
没有写蓝封里面是什么,也没有写“晚”究竟是不是宋晚。
“字迹确认是你姑姑的?”叶知味问。
“家里还有她别的本子,可以比。”
“这本一直在你手里?”
“在我母亲的旧箱子里。昨晚我问了家里老人,才翻出来。”
叶知味把保存经过、发现时间和见证人逐项记下。余先生也按要求写了一份情况说明,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写成事实。
陈小满看着“心悸,舌麻未尽”。
“冬至后第十天,她还不舒服。”
“乌头类中毒后,部分症状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余先生说,“但仅凭这几句话,不能判断严重程度,也不能推定她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陈小满的手指压在膝上。
“至少她那天能走到码头,能报出暗语,也能决定不住店。”
她不是只剩下一张病历里的“产后妇”。
也不是抱着孩子闯进四时饭馆后,便从世上彻底消失。
她仍在往前走。
哪怕舌头还麻,心口还会乱跳,江上起了雾,她也亲自去取了那包写着自己和孩子名字的旧账。
“余素秋为什么帮她?”叶知味问。
余先生摇头。
“杂记里没写。”
他打开药箱。
里面已经没有药,只剩几只空瓷瓶、一卷发黄纱布和一把小剪刀。箱盖内侧贴着一张老街手绘图,标了永安诊所、北堤、东平码头和南桥。
北堤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圈里写着:
范家船棚。
“这是什么地方?”陈小满问。
“旧时修渔网、存船具的棚屋。”余先生道,“我小时候听姑姑提过,她有个朋友嫁到范家。后来堤岸改造,船棚早拆了。”
“宋晚取完账以后,可能去过那里。”
“可能。”
叶知味仍然没有把圆圈直接写成宋晚的去处。
她只记录:
余素秋旧图在北堤标注范家船棚,与杂记“北堤暂歇”可相互印证,具体停留人及用途待核。
陈小满看着她写完,问余先生:“她有没有提孩子?”
“这页没有。”
“别的地方呢?”
余先生重新翻了一遍。
后一页夹着一张药费便条。
没有名字,只写:
产后女,心悸,忌辛烈暖方。乳儿已离身,暂勿寻。
“这是谁写的?”陈小满问。
“我姑姑。”
“乳儿已离身,是什么意思?”
“从字面看,是母婴当时不在一起。”
陈小满低声说:“她知道我已经送到陈家。”
没有人接着替她推断。
可她自己说完以后,眼神反而稳了些。
宋晚知道孩子安全。
她离开陈家,不是因为忘了孩子在哪儿。
她是明明知道,却仍不能回去。
余先生将药箱、杂记和便条分别装好,准备按正规程序提供影像和情况说明。叶知味正核对编号,外面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没有按喇叭。
后座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蒋律师,随后是梁玉慈。
她穿一件墨绿色长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雨后的巷子有积水,蒋律师想扶她,她抬手挡开,自己跨过那道水沟。
陈小满从后间出来,看见她,脸色立刻冷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们去过码头,找过顾月香。老街就这么大,想知道并不难。”
梁玉慈看了一眼柜上的药箱。
她的目光只在那个“余”字上停了片刻,没有表现出意外。
“余素秋。”她说,“原来是她。”
余先生挡在药箱前。
“这里还没营业。您看病,晚一点来。”
“我不看病。”
梁玉慈望向陈小满。
“我找她。”
陈小满没有请她坐。
“说。”
蒋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只文件夹。
梁玉慈道:“这里不适合谈家事。”
“我跟你没有家事。”
“血缘不会因为你不认就不存在。”
“那就在这里谈。”
陈小满靠着门框,手上还沾着刚才搬纸箱留下的灰。
“余先生是见证人,叶姐也在。你们免得以后又说,我理解错了。”
梁玉慈看了她片刻,竟没有坚持换地方。
蒋律师将文件夹放到桌上。
里面不是一份文件,而是几套已经准备好的材料:
亲缘关系确认申请。
宋氏族谱补录说明。
房产赠与意向。
明章餐饮股份转让协议。
陈怀木名下债务处理方案。
还有一份名为“历史家庭纠纷和解备忘录”的文件。
陈小满只翻到第三页,便看见了真正的条件。
她需承认冬一系宋宅内部调理过程中发生的配制失误,不存在以母婴为对象的恶意试服;不再单独公开宋宅内账、家庭照护记录及与宋晚相关的私人材料;同意将冬三桶、蓝封纸件及现存原始文书交由双方共同保管;不再以宋家故意伤害、非法控制等事由提出追责要求。
“股份多少?”陈小满问。
梁玉慈似乎没料到她先问这个。
“百分之五。”
“房子呢?”
“城南一套住宅,写你的名字。”
“陈家的债?”
“全部清掉。”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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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呢?”
梁玉慈神情不变:“补入族谱。”
“写什么?”
“宋氏女,名晚。”
“她活着的时候,族谱上有她吗?”
没有人回答。
陈小满又问:“她十八岁时,宋家承认她是女儿吗?”
“过去有过去的规矩。”
“她喝冬一的时候,算宋家人吗?”
梁玉慈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收紧。
“她住在宋宅,吃穿由宋家承担。”
“我问她算不算宋家人。”
“血缘上当然算。”
“那为什么试服名单里,她排在宋明章前面?”
屋里安静了一瞬。
梁玉慈道:“那不是你们理解的试药。宋晚产后体虚,给她用暖方,是为了调养。”
“给乳儿做后观,也是调养?”
“母亲服药后观察婴儿反应,是过去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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