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陈家灶(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托养说明。
没有正式格式,也没有单位印章。
只有几行手写字:
婴儿,小名阿满,生母宋晚。
冬至夜因宋宅危险,暂托陈怀木、赵桂琴夫妇照料。
不得送回宋宅。
若有人以血亲、钱财或户籍相逼,先找叶兰因。
下方有三枚指印。
叶兰因。
陈怀木。
赵桂琴。
最下面另有一行颜色更淡的字:
宋晚神志清醒时确认,愿女认养育之恩,不背宋家旧债。
这行字旁边没有指印。
只有一道像是手指沾了血或药汤后留下的浅褐色痕迹。
陈小满看了很久。
“她不能按指印?”
“那晚她手可能受伤,也可能太虚弱。”叶知味说。
“所以叶婆婆写,清醒时确认。”
“嗯。”
陈小满用指腹隔着透明保护膜轻轻压住“愿女认养育之恩”几个字。
她以前总觉得,亲生母亲把自己交给别人,是一件必须被解释、被原谅或者被指责的事。
如今才知道,宋晚在那一夜做的不是“不要”。
是选择。
她选择谁能抱走孩子,选择孩子叫什么,选择不要哪个姓,也选择让女儿长大以后,先认那些真正喂她吃饭、带她看病、下班接她回家的人。
“这纸能证明我和他们是合法收养吗?”陈小满问。
叶知味没有给她虚假的答案。
“不能替代正式收养登记。”
“我知道。”
“但能证明托养经过,也能与陈家账册、何婶证词和其他资料互相印证。”
陈小满点头。
“够了。”
她没有说法律意义上够不够。
只是在她这里,够了。
铁皮盒底下还有一只小木马。
木头粗糙,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马腹下面刻着“满满”,其中第二个“满”字少了一点水旁。
陈小满把它拿出来。
“原来这个才是原来的。”
她包里那只木马,是赵桂琴后来照着旧样重新刻的。她一直以为只是陈怀木手艺差,没想到第一只更丑。
何婶凑过来:“你爸一共刻了三只。”
“为什么?”
“第一只耳朵坏,第二只腿断,第三只才给你玩。”
“我玩的那只也没好到哪儿去。”
“人家下班回来点着煤油灯给你刻的,你还挑。”
陈小满用拇指蹭掉木马背上的灰。
“我没挑。”
这句话很轻。
她把木马放到养满账上,拍了一张照片。
白瓷罐最后才取出来。
蜡封保存得比冬三桶好,油纸外层写有日期,正是宋晚抱孩子来到四时饭馆后的第二天。
叶知味没有在老屋开封。
“带回去,与冬三桶样本一起登记。”
瓷罐底下还压着一张药费单。
余氏调理馆。
病人姓名一栏没有写宋晚,只写:
晚,女,产后。
症状:
呕吐,舌唇麻木,胸闷心悸,四肢乏力。自述误饮羊汤后发作。
处理:
催吐后症状稍缓,嘱急送医院。病人拒走正门,后由叶兰因陪同离开。
药费已付。
付款人:叶兰因。
账单背面,是余老先生的补记:
病人清醒时言:不是误投,是小碗换大桶。
问何意,不肯再说。
又言:宋宅内账。
“内账。”陈小满低声念了一遍。
冬一与冬三的用途,不在厨房明账里。
在宋宅内账。
这与梁玉慈早年掌管西厢内账的身份正好接上。
何婶在灶台旁站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那块已经空下来的暗格。
“你妈走以前,修过这柜子。”
陈小满抬头:“赵桂琴?”
“嗯。她病得最重那年,叫陈怀木把里面重新抹了一层水泥。陈怀木已经咳得厉害,手没力气,还是一点点补完了。”
“他们知道瓷罐是什么?”
“知道是宋晚留下的汤样,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为什么不交给我?”
何婶看向她。
“你那时候刚辞掉第一份工作,天天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你妈怕你知道身世以后,跑去宋家问为什么不要你。”
陈小满低头看账册。
“她不信我?”
“她是不信宋家。”
何婶道:“她说,孩子想找亲妈没错,可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去找狼窝。”
“那后来呢?”
“后来她病重,话说不完整。她本来想让我告诉你,叶婆婆拦了。”
“为什么?”
“叶婆婆说,等你自己想查。”
陈小满有一点生气,又觉得这火无处可落。
“你们怎么什么都替我决定?”
何婶没有躲。
“这件事,我们确实替你决定过。”
她承认得干脆。
“当年你太小,后来又怕你扛不住。我们都觉得是在护你,也可能有做错的地方。”
陈小满嘴唇动了动。
何婶继续道:“你要怪,可以怪。别因为现在知道大家都为你好,就连该生的气都不敢生。”
屋里静下来。
陈小满手里还拿着那本养满账。
上面每一页都是饭钱、药钱、鞋钱和一句句琐碎到不值一提的担心。
被这样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