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认宋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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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第一页从陈小满出生第三天开始。
初三,阿满吃奶少,夜里哭两次。
初四,我喝鲫鱼汤,她睡得沉。
初五,汤里姜重,她吐奶。以后少姜。
初六,桂琴来看,带小米一袋。
初七,阿满左耳后有一粒小痣,像芝麻。
陈小满看到这里,立刻摸向自己左耳后。
她一直知道那里有一颗痣。
小时候赵桂琴替她洗头,总说“这颗芝麻洗不掉”。她以为只是养母记得,原来宋晚也记得。
小本子里没有大段抒情。
全是很细的吃喝拉撒。
哪天吃奶少,哪天夜里哭,哪天宋晚喝了羊汤后孩子起了红疹,哪种米糊太稠,哪件小衣服领口磨脖子。字越来越虚,有几页甚至歪到纸边,像写的人总是一边抱孩子,一边勉强落笔。
陈小满一页一页翻。
眼泪落下来,她就用袖子擦,怕把纸打湿。
翻到冬至前两日,内容忽然变了。
腊月十九,玉慈问我体寒,可愿试一碗暖汤。我说不喝。
她说,生了宋家的孩子,总要为宋家做一点事。
明章来过,说只是补汤,让我不要多心。
我闻他袖上有附片味,无草乌苦。药未必是他配,但他知道有药。
陈小满抬头看向宋明章。
“你知道。”
宋明章脸色有些白。
“我知道母亲想让她试一碗暖身方。”他说,“我不知道里面有生草乌。”
“所以你觉得拿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试药,没问题?”
“我那时候以为剂量很轻。”
“你以为。”
陈小满重复了一遍,眼神冷下来。
“你们每个人都以为不会死人。冯秋萍以为安神散只是让人睡一觉,叶成德以为改一笔账不会怎样,周景山以为把账交出去只是换间铺子。你以为少量试药没事。”
她把小本子压在桌上。
“最后出事的,怎么永远不是你们?”
宋明章没有辩解。
叶知味看向后面几页。
腊月二十,明章去取正方。右手无伤。
夜里他来抢阿满,说梁玉慈要带孩子去见老太太。我不肯,咬伤他右手。
他说我不识好歹。
他走时,右手虎口流血。
叶知味停了一下。
广济堂老掌柜记录,宋明章取药时右手虎口有齿痕。
时间对上了。
宋明章确实亲自去过广济堂。
所谓“签名伪造”,很可能只是半真半假的遮掩。
但宋晚的记录也写得清楚:他取的是正方,袖上只有附片味,没有草乌苦。
也就是说,宋明章去过,签过字,却未必亲手取走了那包另行购买的生草乌。
叶知味继续翻。
腊月二十一,明章说广济堂另有一包药,不在他手里。
我问是谁拿,他不答。
玉慈晚间来,问阿满吃奶是否安稳,喝羊汤后会不会睡得更久。
她问得太细。
我怕。
下面一页,是冬至当天。
字写得很急。
冬一挂明章名,实际送我。
小碗姜酒重,草乌苦,甘草黑豆同在。
不是补汤,是试药。
他们想看我喝多少会麻,多久会吐,阿满吃我的奶后会不会嗜睡。
陈小满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抬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还想试我?”
宋明章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这一层。”
“你不知道?”
陈小满声音忽然拔高。
“你不知道就算了吗?”
她把本子翻过来,指着那一行。
“她刚生完我,身子还没好。你们不只想看她会不会中毒,还想看毒会不会过奶到我身上?”
宋明章没有看她。
他低声道:“那张观察单,是我后来才看见的。”
“什么观察单?”
铁盒最底下,压着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叶知味取出来时,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标题写得很规整:
冬一暖身方试服记录。
下方分成几栏。
试服者:旧人。
体质:产后虚寒,夜寐不安。
饮用量:半碗起。
半刻:口舌是否麻木。
一刻:有无心悸、出汗、呕吐。
半个时辰:神志是否清醒。
哺乳后:乳儿有无嗜睡、吐乳、口唇发青。
陈小满看到最后一栏时,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
“谁写的?”
宋明章没有回答。
“我问你,谁写的?”
“梁玉慈。”
这三个字落下,旧铺里只剩雨声。
陈小满站在那里,双手发抖,嘴唇也发抖。
可她没有哭。
她像被气得连眼泪都忘了。
“她把我当什么?”
宋明章声音很低:“我后来撕了这张单子。”
“可它现在还在。”
“宋晚提前拿走了原件。我撕的是梁玉慈手里的誊写本。”
陈小满冷笑:“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宋明章抬头看她。
“我没说让你谢。”
“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陈小满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