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下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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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梅花机械厂在崩塌。
像一座被白蚁蛀空了三十年的朽木戏台,在某一刻,悄无声息地散了架。
尚不知道成为逢空五人话题中心的刘老太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往上飘,透着一股子舒坦与轻快:“这噩梦一点也不写实。”
工厂倒塌的烟尘里,那些本该一起消失的人和事,却没有立刻散去。
装配车间的景象晃动起来,一阵喧闹扯过了刘老太的注意力。
车间组长正在假模假样地检查作业,他从后面靠近小张,胳膊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腰:“小张同志这双手就是麻利,咱们车间就属你最优秀,下次再有机会,我就把你报上去。”
老太太对这俩人都有印象,平时在食堂,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爱端着饭盒凑在小张跟前,她看不下去还帮着骂过两回。
小张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她放下手里的零件,抓住男人快要攀上的手狠狠甩开。
在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里,她推开挡路的木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间门。
裂痕顺着长廊一路向外蔓延,刘老太的视线转到了纺织车间。
外面的洗手池边,朱秀琴正拧开水龙头。
刘老太记得这姑娘。平日里她总是车间里最早到的那个,她的右半边脸上总是抹着又厚又闷的劣质白粉。听朱秀琴她姑说,是为了遮脸上的胎记。久而久之,那块皮肤被捂得发红,挨得近了,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湿石膏一样的败味儿。
朱秀琴整个人躬下身去,双手捧起冰凉的自来水,一把接一把地往脸上泼。
水花溅了满墙,厚重白泥在水流下化开,被冲刷干净。
朱秀琴抬起头,随手抹了一把睫毛上的水珠,任由暗红色的胎记毫无遮掩地露在阳光下。她缓缓站直身子,露出一个畅快无比的笑。
砖瓦倾颓的余波一路震到了厂后面小公园。
那是前阵子被家里逼着相亲的马二燕。马二燕她姐也在食堂做帮工,大燕说她妈在家为她妹愁得头发都快掉了,因为她妹膀大腰圆的,人家都看不上。
此刻,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正皱着眉评头论足:“能干是能干,就是身段没长对地方,腰粗胯窄的,怕是不太好生养。”
话音未落,公园的墙角裂开一条大缝。
低头抠着手心的马二燕斜了媒人一眼:“王大婶,咱们无仇无怨的,这福气您留着自己受用吧。”接着一把甩开她妈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妈,我是您亲生闺女,不是按斤称的猪肉,用不着您这么低三下四地推销我,家里容不下我我自己走。”
最后,马二燕上下打量了一圈对面那个连人都没站起来过的男人:“这位同志,我看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儿,想找个跟挂历女郎一样俊的回家供着,怕是没那个条件。想找个壮实能干的回去倒贴伺候全家,你这叫妄图剥削劳动妇女,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你还是先回屋照照镜子,好好学学文件吧!”
墙倒塌陷,灰烟四起。飘在半空的老太太乐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行吧,总算干了点带人味儿的事。这秽气的地方,老婆子我也算没白呆。”
被大杂院里喊了一个多月“刘老太”的老太太,终于在入暮睁开了眼。
【甘蔗没有两头甜,您回来了。】
那双为了贴合噩梦身份而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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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的三吊眼,此刻恢复了独属于她的锐利与清明。她慢慢活动着麻木的手指,用力攥成拳头,感受指甲掐进掌心的实感。
接着又屈了屈腿,试着转动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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