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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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们短暂聚会之后,格特鲁德剩下的时间都泡在军医总部档案馆里??权限是施利希特上校给她开通的。
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一位退役上尉赫勒曼,一周下来他们已经混得很熟,这天上午还特意给她留了份新入库的旧文献索引。
她逐条浏览,把关于可吸收生物支架、显微激光吻合和智能水凝胶的论文一篇篇标记出来。窗外天色暗透之后她才离开,回到公寓时发现终端上有好几个未接通话记录,全是莱因哈特。
她拨回去,屏幕亮起来。
莱因哈特坐在军校宿舍床沿,金发有些乱,显然刚从晚训回来。
吉尔菲艾斯坐在他旁边,正在擦拭军靴上的泥渍。
“你这几天去哪了?”
莱因哈特开口就问。
“档案馆查资料。”
格特鲁德泡了一壶红茶搁在茶几上,把自己的意图简单说了一遍??那些被标注为“已过时”的修复技术,理论基础和实验数据都是完整的,但因为修复周期太长被克隆器官移植和机械义肢取代了。
她准备整理思路,休假结束前去找施利希特上校谈谈自己的想法。
“施利希特??是那个给你签推荐书的军医官?”
“就是他。”
莱因哈特他靠在床头,把一条腿曲起来搁在床沿上:“那些技术既然已经被淘汰了,说明它们不适应战场需求。克隆器官和义肢更高效,为什么要花时间研究被淘汰的东西?”
“我在前线这段时间见了不少伤员。你们知道战创伤最麻烦的是什么?”格特鲁德倒了一杯红茶:“不是手术。手术能解决的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手术之后??那些截肢的老兵,伤口愈合了,义肢装上了,但没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活。帝国军医系统把士兵当成机器,修好了就送回前线,修不好就退役。但他们需要被修好的不只是身体。”
莱因哈特沉默了。吉尔菲艾斯也停止了动作,向屏幕看来。
格特鲁德忽然问:“你们在军校里学战术推演的时候,伤亡率是怎么计算的?”
“战斗减员百分比。”莱因哈特回答得很快:“影响后续战役的兵力配置和补给需求。如果在推演中伤亡率超过阈值,方案会被判定为不可行。”
“那些‘减员’在推演结束后去哪了?”
莱因哈特愣了一下:“推演结束就结束了。”
格特鲁德端起咖啡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你是说要采用那些旧技术的话??”莱茵哈特见她不说话,坐直了身体认真阐述自己的观点:“军校教授的战地医疗基本原则是快速处置、高效替换、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归队。我觉得这个逻辑没有问题。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能更快让伤员回到前线的方法当然更好。”
格特鲁德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扶手上:“那那些回不到前线的伤员呢?截肢之后退伍的老兵,他们不需要再打仗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但从来没有人给他们用过这些修复技术。对了,你们教官有没有在课上提过战创伤康复?”
吉尔菲艾斯放下手里的军靴:“格特鲁德小姐,我们上周的战术推演课,教官提到一个案例。上一次和叛乱军的战役中,有位军官截肢,术后因为幻肢痛自杀了。教官说这是战场适应不良,属于个人意志薄弱的表现。”
“你们教官是这么说的?”
“是。他说帝国军人应该以战死沙场为荣,那些因为心理创伤而无法继续服役的人不配被称为军人。”
“那位教官有没有在前线站过哪怕一天?”
格特鲁德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莱茵哈特回答了她的问题:“据我所知没有。他是军校出身,一直在学校里。”
“难怪??不过我必须澄清,幻肢痛不是意志薄弱。”
格特鲁德开始给他们解释其中的医学原理:“截肢后大脑皮层中原本对应被截肢体的区域失去了信号输入,那些神经元不会因此消失,它们开始接收来自邻近区域的信号。当大脑无法正确处理这些混乱的信号时,就会产生真实的疼痛。这是生理现象,和意志无关。”
格特鲁德喝了口茶:“你们教官大概不是不懂,是不想懂。帝国军事传统里容不下‘受伤之后还需要继续被照顾’这个概念。士兵应该是锋利的、用完即弃的。但士兵不是柴火,烧完了换一批新的就行。军队是由一个个士兵组成的有机体,每一个士兵都是这个有机体的细胞。细胞坏了就扔掉,再补充新的??但新细胞没有老细胞的经验,老细胞的创伤没有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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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这样循环下去,整个有机体会从内部腐烂。”
莱因哈特沉默了,视线从屏幕上偏移到右侧。
他的表情像是在消化一个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的问题??他习惯了从指挥官的视角看伤亡率,把士兵当成战术推演中的变量,但是突然有人提醒他那些变量在推演结束之后还活着,还会疼,这和他熟悉的思维框架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士兵的生命不是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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