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试灯(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地方确实为覆验停了三日工。”
“停工该不该,是核办时处置得当与否。不能算成具附陈之人的过失。”顾长宁道,“他已经先循本房呈核。旧料簿未到,正报又要封发,他才把自己经手到哪一步写清楚。”
韩介问:“分汇册如何记?”
承珩看向面前呈报的掌值御史。
掌值御史将工部回结铺开,道:“工部所拟是:所陈本人经手新料数目属实;其余六十根另有旧料折用簿及现场验记为据。正报合数不改,原办不变。”
“所以这件入了例,也查了,却没有改变正报。”顾长宁道。
“是。”
顾长宁又看了一眼案尾的处分覆核栏。
附陈书吏姓名封曾在验名时开过一次,工部和地方却都没有见到其中的名字。朝廷未必能让地方猜不到附陈者是谁,却至少没有替那份猜测作证,也没有把一次没有成立的疑问写成那个人的罪过。
至于地方主官所说的三日停工,都察院与工部据此另议出一条核办细则:
附陈入例,不当然停工。能先封存簿册、调取凭证的,先行调册勾核;只有继续施工可能移改现场、毁失凭证,或危及民命时,才暂停相关工段。
这封附陈并没有改变地方的河工正报。可那三日停工,却让试例多了一道此前没有想到的界限。
冷雨过后,京城真正入了冬。
宁王府书房外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石阶上常常结着一层薄霜。东偏院门外的三盏风灯也开始日日点起,有时承珩去得晚,远远便能看见灯影落在院门前湿冷的青砖上。
试例施行后的第六十一日,承珩在第二册按月汇册的“本月入例”一栏里看见了“岐安府”三个字。
“这是试例施行以来第二件正式入例的地方来件,已经转户部仓场司核办。”掌值御史道。
户部五日前收到岐安府本季的仓粮报册。
报册列明,连月秋雨,青石岭西分仓屋瓦渗漏,八百石常平粮受潮霉坏。府县两级已经两次点验,拟按例列损处置。这八百石列损以后,全府各仓合计存粮仍高于定额一千二百石;今年秋成也有七分以上,因此府里不拟在冬前另行调补,只记明待来年秋粮入仓以后补足西仓。
这不是一封专请京中处置霉粮的公文。
地方已经依例点验、列损,再将数目纳入本季仓粮报册,送户部稽核。依往例,只要府县具结与全府合数都能勾核相符,户部便会照例结报。
这份报册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八百石受潮属实,府县两级验册齐全;全府余粮高于定额一千二百石属实;秋成七分,也与本年粮报相合。若在冬前另行转粮,须添脚价与路耗。既然全府合数仍有余,缓到来年秋收入仓以后再补,看起来再合情合理不过。
附陈者没有说八百石是假的,也没有说全府余粮不足。
他只写:
青石岭将岐安府仓场分作东西两处。其余各仓皆在岭东,受损的岭西分仓,却是山口以西四镇十一村冬春平粜唯一取粮之处。每逢大雪,岭道车马难行,东西仓粮不能互济。今若只按全府合数,留待来秋补仓,则岭西分仓所余之粮,不足支往年冬春平粜之数。
附纸后面列了三项备考。
一项是各仓与青石岭的位置、里程;一项是过去五年山道初次封雪和重新通车的日子;还有一项,是岭西分仓过去三年从十一月至次年三月实际平粜的粮数。
最末另有一句:
此情已于验仓日列入分仓底册备考,正报取全府合数,未录。
没有告罪,没有弹劾。
只是在全府合数之外,多写了一座山。
顾长宁看完去名副本,抬起头。
“正报里的数属实?”
“目前看来是。”掌值御史道。
“地方主官也不是不知道这座山。”
掌值御史翻开一页随卷抄来的分仓底册:“验仓备考中确实记了岭道冬日难行。府里核报时批过一句??本年秋成尚可,民间有粮,冬春未必动用官仓,不必因或有之患先增转运之费。”
这不是隐瞒。
只是地方主官看见了同一座山,仍作出了另一种取舍。
在他看来,全府仓粮有余,秋成尚可,封山与平粜都只是未必发生的事。为了一个未必发生的缺口,赶在冬前转运数百石,反而要耗费脚力、车马和仓场余银。因此正报中留下了确定的损粮与合数,舍去了那项尚未应验的隐患。
顾长宁低头看着报册。
“附陈的人未必比知府算得更准。”他说,“他只是觉得,这座山不该从报里没了。”
承珩没有接这句话。
他问:“正报已经相合?”
“是。”
“验名呢?”
“具陈者是粮储房书吏,亲自参加了西仓复验,也经手分仓底册。姓名封验过,已经另封。”
“户部准备怎么核?”
掌值御史将仓场司刚送来的核问节略递上。
户部要核四件事:八百石列损以后,岭西分仓实余可用粮多少;岭西四镇往年冬春平粜通常需粮多少;青石岭过去五年何时封道、封阻多久;雪前从岭东转粮入西仓,是否来得及,又需多少脚价。
先调分仓底册、历年平粜册、驿路封阻簿和仓场转运簿。若各册彼此相合,便不必遣京官赴岐安;若地方回文相互抵牾,或有人拒不交册,再由部院会同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