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秋风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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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承珩只身走了过来,让两名亲卫留在远处。
“明日便要启程了。”他说。
“我知道。”
顾长宁看着林真的名字。
“我从那晚赶去旧盐仓时就一直在想,若能再快一些,也许还有人活着。”
承珩道:“她们在你到林家以前便已经被害了。你救不了。”
“我知道。”
顾长宁仍然看着木牌。
“知道赶不上,不等于不会想。”
风从义?间吹过,坟前几根新长出的细草贴伏下去。
当夜,行辕中的案匣已经封好。
带回京城的案卷、交给新官的副本与留在淮北继续查验的册目各自分开。韩介核完最后一道封签,带着两名书记退出房门。
承珩独自坐了一会儿,从行囊深处取出那本薄册。
册子仍然没有名字。
第一页是周伯渊。
再往后,是沈鹤。
淮北这一行,他们意外找到了沈鹤当年调验乙字四十六号入港簿、临卸票与转驳票的回执,也找到了那艘已经被拆去旧料的残船。
刑部重新开出沈鹤旧案,卷中却少了三页。
赈粮出港。
漕船拆解。
到货回执。
他们终于重新碰到了这桩旧案,却仍然不知道那七万石粮最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沈鹤被取走的绝笔中究竟写了什么。
承珩蘸了墨,在沈鹤的名字旁添上两个字。
未尽。
顾长宁走进来时,墨迹尚未干。
他看见那两个字,没有问。
承珩等墨迹一点点沉入纸中,才合上薄册,将它重新收回行囊深处。
翌日清晨,宁王车驾从府城北门启程。
来送行的只有署理知府、工部河工官、邵廷章、程肃和府衙几名佐贰。
邵廷章将最后一册漕粮入港簿交给韩介。
“东档的新锁已经换过。昨日入港的赈粮已经全部卸船入仓,船票与到货回执也已经照章封存。”
承珩道:“漕粮不能停。东档失火与旧票之事继续查,查到什么便如实上报。”
“臣领命。”
程肃也带来了白马堤当日的水位与工料册。
承珩只看了一遍,便将册子交还给他。
“堤上的事,由你们继续。”
“臣明白。”
城门外,远处粥棚刚刚支起早锅,炊烟贴着屋脊缓慢散开。挑着木桶的人从街口经过,几名河工背着工具往东三段方向走。
车驾刚驶出北门,迎面遇见一列运粮车。
车上盖着新封的油布,押运官将出仓数、车数与封签逐一呈给行辕书记验看。两边车马在官道上暂时停住,让装着赈粮的车先行进城。
承珩坐在车内,看着粮车车轮从身边一辆辆碾过。
直到最后一辆也进了城,他才道:“启程。”
淮北在车马身后渐渐远去。
第三日傍晚,一行人宿在沿途驿馆。
天气比来时凉了许多。风沿着窗缝钻入屋中,将灯焰吹得微微偏向一侧。
顾长宁望着那灯火,对承珩道:“我还是在想最早送到宁王府的那封密信。”
淮北大堤多处失修,今年汛期水位异常,恐有溃决之虞。
那封信没有断言白马堤一定会决。
可它来得太早,也太准。
顾长宁道:“写信的人为何偏偏在那时,把淮北堤险送到我们面前?他只是早已知道堤烂了,还是还知道别的?”
“你怀疑有人动过堤坝?”
顾长宁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亲眼看过东三段的断面。
堤心里是河沙、腐草、烂席和旧船板。堤高、堤宽都与总册不符。大水冲来时,那座堤也许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我没有证据。”顾长宁道。
“堤是真的烂,水也是真的大。”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不能列入案卷。也不能写进奏折。
“不能因为这份怀疑,重新给此番淮水决堤写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