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漕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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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漕影





第二日天还未亮,魏保山便到了府衙侧门。





他没有进去,只托守门亲卫传话。





“许成约在城东旧柳渡,辰时三刻。”





亲卫把话送到前堂时,顾长宁已经起身。





承珩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带多少人?”





“一个老亲卫跟我过去。其余人散在渡口外面,不靠近。”





顾长宁停了一下。





“都换便衣。”





昨日许成那句话,他还记得。





亲卫跟在身后,不只是在护人,也是在告诉旁人,这个人有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承珩道:“别从府衙正门走。”





顾长宁点头。





旧柳渡早已废弃。





河道改弯以后,只剩半截石阶伸进浅水。岸边一间卖茶的草棚塌了大半,梁柱被风吹得发白。





许成站在棚后。





见顾长宁只带了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人,他神色才稍稍松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一角断了,正面刻着:





广济车行。





丙七。





背面还有一道磨得很浅的墨痕,像是临时写过一个“北”字。





顾长宁没有伸手去接。





老亲卫先在地上铺开一块干净布巾,让许成亲手将木牌放在上面。





“把拾到木牌的地点、时辰和当时情形,再说一遍。”





许成从车队离开南平码头说起。





说到白马堤外的岔路时,顾长宁问:“那晚是谁领车?”





许成沉默片刻。





“南平码头一个录事,姓林,叫林崇。”





“你认得他?”





“从前替码头赶过几趟短车,见过。”





“那晚他也在?”





“在。”





许成压低声音。





“五辆旧木车转去东三段以前,是他在岔路口点的车。后面两辆粮车继续往北,也是他让人放行的。”





“除了他,还有谁?”





“有个戴黑毡帽的人一直坐在最后一辆粮车上。草民没见过。”





顾长宁问:“林崇知道你捡到了车牌吗?”





“应当不知道。”





“你家里还有谁?”





“妻子,七岁的儿子和一位腿脚不便的老母。”





老亲卫将许成的话逐句记下,又当面念回。





许成确认无误,在口述末尾按下手印。





木牌随后用干净布巾包好,装入封袋,由许成与老亲卫分别在封口画押。”





顾长宁看着他。





“今日不要再提这块木牌。”





“若有人忽然问起去年那几次夜运,或者问你今日去了哪里,不要跟着对方走。”





“照常回去。若有人问,就说今日来渡口看旧船。”





“有急事,仍托魏保山传话。”





“是。”





许成低声应下,转身沿着河岸走了。





顾长宁站在残破的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草后面。





老亲卫低声问:“要不要留人在附近?”





顾长宁摇头。





“留人守着,可能更显眼。”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知道保护一个人不能只靠把人带走、把门守住。





回到府衙后,韩介先核车牌。





府城中替官仓、码头和河工营承揽大车的车行不多。广济车行就在南平码头外两条街,常年替漕道衙门运木料、绳索和临时卸下的粮货。





府衙留存的车脚底册上,丙字车共有十二辆。





丙七仍在。





车牌在弘熙十四年六月报过遗失。





“白马堤大修以后一个多月。”韩介道。





顾长宁看着那块牌。





“也就是说,四月二十三夜,这辆车很可能还挂着它。”





“只是后来什么时候掉的,仍要另验。”





韩介又从随册存下的旧票中翻出一笔车脚支出。





弘熙十四年四月二十三。





夜车七辆。





南平码头起。





工房付。





没有写运送何物。





下面还压着一张没有汇入总账的结算小票。





纸角缺了一块,只能辨出:





夜车七辆。





东三段五。





北济仓二。





顾长宁道:“许成说,后面的两辆车装着粮袋,继续往北。”





韩介看着小票。





“这张票能与他说的七辆车对上。”





“五辆记作东三段,另两辆记作北济仓。”





他没有把两件事直接合成结论。





“北济仓就在府城北面。至于小票上的两辆车是否便是许成看见的粮车,还要查当晚仓门和值守。”





承珩看着车牌、车脚底册和那张小票。





这三样东西不能证明两辆车里装的就是白马堤账上的粮,却至少说明,许成说的那支车队确实存在。





“先去验车。”承珩道。





亲卫领命而去。





话音刚落,门外亲卫来报:





“邵廷章到了。”





漕道主官邵廷章从河口赶回府城,比原定时辰早了半日。





他四十余岁,官袍刚换过,靴边却仍带着河泥。进堂后先向承珩行礼,又看了一眼侧间尚未放回的漕道旧簿。





“臣在河口督运,昨日才收到殿下传召,来迟了,请殿下恕罪。”





承珩道:“不迟。”





“今日河口还有多少粮船?”





“待卸三批,共一万二千石。”





“若现在封南平码头,会怎样?”





邵廷章抬起头。





“今日未卸的船要在河面过夜。”





“若夜里水位再降,吃水重的船可能搁浅。明日粥厂与官仓,也会迟一日收粮。”





承珩没有再问是否能停。





他将广济车牌的封袋推到案前。





“邵大人认得这个车行吗?”





“南平码头常用。”





“北济仓呢?”





“旧北济仓原用于临时存放受潮粮、破袋粮与改驳前的短存货。三年前新仓建成后,旧仓便很少使用。”





“若当夜送入北济仓的货物又从水路转出,应留什么?”





“仓票、出门票、船票。”





邵廷章道:“若改由小船转驳,还应有河口分司的转驳票和过闸记录。”





韩介将车行结算小票递给他。





邵廷章看完。





“这里只写了两辆车去北济仓。车上装的是否是粮、粮是否真正入仓,都还不能凭这张小票认定。”





顾长宁道:“若仓票不见了呢?”





“那便查当日出入仓人、值守、过闸与船只吃水。”





他答得很快。





他不愿轻易承认漕道有问题,却也没有替任何人急着解释。





承珩问:“弘熙十四年四月二十三、二十四两日,北济仓原卷还在何处?”





邵廷章道:“按规制,临卸票与转驳附票应存河口分司东院旧档房,过闸原簿则存西档。”





韩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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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送来的旧簿中,东档原卷一页也没有。”
  

  

  
邵廷章看了一眼缺册清单。
  

  

  
“臣这便让人查东档。”
  

  

  
承珩道:“找原卷。”
  

  

  
“不是今日重新誊一份。”
  

  

  
邵廷章低头。
  

  

  
“臣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查账可以,但今日的船不能停。”
  

  

  
承珩看着他。
  

  

  
“孤没说要停。”
  

  

  
“今日起新开的仓票、转驳票,一式两份。”
  

  

  
“夜簿与过闸簿每日收市以后誊副一份,次日一早送到府衙。”
  

  

  
“漕道留原册,宁王府留副本。”
  

  

  
“去年的账由我们查,今日的粮照常走。”
  

  

  
邵廷章俯身领命,随即退出前堂,去安排当日漕粮卸运与文书副本。
  

  

  
顾长宁看着他的背影。
  

  

  
“你信他?”
  

  

  
承珩看了一眼案上的漕道旧簿。
  

  

  
“谈不上信。”
  

  

  
“但今日这一万二千石粮要靠他卸,去年的账也要从他的衙门里查。我们没有另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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