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一百三十七害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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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光渐微,日暮西沉,余晖从窗棂上的镂空雕花里探身来,把天上飘的尘埃照亮,又把窗棂上的石榴蝙蝠映在了另一扇木门上。木门上也雕着花,仙桃葫芦,福寿延年,都有极好极好的寓意。这里很久之前,曾是苏老楼主住的地方,现在住着他瘫痪的儿子,金风细雨楼换过了主人,但苏梦枕除旧迎新兴趣索然。
顾惜朝站在门外,斜照的光也把他的影子映在了门上。
良久,屋内的咳嗽声停了。
“进来吧。”
顾惜朝推门而入。
自苏梦枕瘫痪以来,这里就多了一个议事的用途。外围摆着长桌,十来把椅子,现在俱空着,沉沉静着,只有火盆里的银丝碳烧得热烈,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但因塔内的阴湿太重,人气不足,烧得再努力,仍像在以手心炙冰,冰化成水,水未及温热,又结回寒霜。往里走,穿过隔断,绕过屏风,便是内室。四周摆设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唯有温药的炉子里燃着暗淡的火光。那位几乎执掌了天下武林的青年,裹着银白裘袄,斜靠在床侧,眉目在昏黄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什么迎客的表示,只是轻轻又咳了一下,像是屋里的这点温度,连他也觉得微寒。
顾惜朝走到近前,一拱手道:“楼主,甜山事了,三公子不日即会归京。”
苏梦枕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咳嗽的时候,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叫人听了心惊。可他沉默不语,却比咳嗽更令人难受,仿佛连这点病气都没了力气吐出,只能含在心口,像被什么残忍的旧事压着,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顾惜朝的心无端的一软。
继而道:“三公子未曾受伤,精神尚好,楼主不必过分牵挂。”
过了好一会儿,苏梦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淡:“坐下吧,同我讲讲山上的事。”
顾惜朝闻言坐下,从遇到张炭几人说起,说到寺里的和尚,元十三限的背信弃义,天一居士的身死,诸葛神侯的清理门户,又说起「自在门」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兄弟残杀的前因后果。末了,他将几人串好的口供叙述了一遍,字字分明,滴水不漏。除了诸葛神侯欲为他求官一事,其他的,他都未曾隐瞒。
苏梦枕听后,又是静默许久。
王小石新添血仇,但暂时无忧。天一居士身死,一众好汉群龙无首,自然散去。朝廷上有神侯安抚,官家不至于太过追究,事情算是落下帷幕。「金风细雨楼」本来就置身事外,无权置喙,叫顾惜朝来,也只是听个结果罢了。
“你的那件神兵碎了?”
顾惜朝回道:“也算死得其所。”
苏梦枕道:“楼中存有陨铁,明日让无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