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一百三十三伤心小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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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的目光闪烁,对此不置可否。
  

  

  
诸葛正我将元十三限的尸首抱去大殿,工整的摆放在天一居士的身侧。随后,他伸手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老和尚。和尚见来人是他,忍不住掩面而泣。
  

  

  
顾王二人跟在他身后进了大殿,和尚抬眼痛哭道:“毁不听你之言……”
  

  

  
顾惜朝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温言安慰道:“谁能猜到那么大个人物,说的话犹如废纸,连同门的师兄都欺骗,一点脸面都不顾。”
  

  

  
老和尚拍着大腿:“他总是这般的烂好心!”
  

  

  
王小石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始终搞不懂一件事。
  

  

  
好好的一门四兄弟,怎么就成了生死大敌?
  

  

  
所以他流着泪问:“元十三限为什么非要杀了我师父?”
  

  

  
顾惜朝也好奇:“我听元十三限说,天一居士曾发誓不与他为敌。此番破誓,他恼羞成怒了?”
  

  

  
诸葛先替雷阵雨度气疗伤,半响后,他站起来道:
  

  

  
“那是一桩几十年前的旧事。”
  

  

  
“「自在门」的师兄弟四人中,我和元师弟两个入门最晚,年龄相仿,难免会争强好胜。我幼时随父母走商,见识广些,头脑更活泛,故而常能小胜他半分。”
  

  

  
“你师祖觉得,小辈间的较量不是坏事,上面有师兄们照看,不会伤了情义。后来我们年纪渐长,你的大师伯对朝廷心灰意冷,弃官出家;你师父被人伤了经脉,回去「白须园」内隐居,「六扇门」里一下子只剩我们两个小的。此时新旧党争愈发激烈,你大师伯曾受过王荆公的越次赏拔,我们二人皆被视作新党党羽,处境颇艰。那时候我告诫自己,从今往后要照顾好师弟,担负起师兄的责任,只要我们仍在一处,相互扶持,谁高谁低,哪有那么重要。”
  

  

  
他一面说,一面收敛起师兄的遗容,把他脸上的、手上的血渍,慢慢擦干净。擦拭着,擦拭着,他忍不住握起了许师兄的手,冷得像冰一样,师兄以往都是暖和的。
  

  

  
他的手悄悄的微颤。
  

  

  
乖乖把头埋在居士的胸口上,怎么都不离开。微风看见山鸦,眼睛瞪得溜圆,顾惜朝赶忙把它的脸扭向另一边。
  

  

  
诸葛先生怜惜的摸了摸乖乖的羽冠,乖乖不抬头,翅膀缩得更紧,整只鸟恨不得融到主人的血肉里,雷阵雨见状,不禁又落下泪来。诸葛轻叹了一声,把二师兄收拾好,又去整理织女的衣裳。
  

  

  
“可我们相互较了十几年的劲,一朝一夕之间怎么可能说罢手就罢手。他感觉到我有意让他,心里更不高兴,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我瞧不起他。我知道他的心结,不欲让他难受,”他沉吟道,“正巧,彼时正值智高反叛,领着一群恶徒在西南为非作歹,朝廷命我二人前去处理。我便与元师弟相约,谁能取下智高的人头,以后便谁服了谁,再也不得心有不甘。”
  

  

  
王小石跪在师父的尸首前默默落泪。诸葛神侯正在讲的话,和傅宗书说的一般无二。
  

  

  
诸葛神侯继续道:“我们在同一日内,从京城分两路奔赴大理。我先他一步到了大理的善阐府,与智高的手下七绝神剑交上了手。前两日,我在城中周旋,先用计使其中三人自相残杀,三日后,又在城外设下埋伏,杀了另外三人。不知是何原因,元师弟迟迟未到。我略作考虑,觉得他当可对付那余下一人和智高,便留下书信,以受重伤为名先行离开了。”
  

  

  
顾惜朝眯了眯眼睛,又困顿又好奇:“难道元十三限在这人手下吃了大亏?”
  

  

  
诸葛说叹道:“他的武功的确高过其余六人,让元师弟吃了好大的苦头,但若仅仅这样,他也不会与我反目成仇……”
  

  

  
顾惜朝紧接着又问:“事关小镜?”
  

  

  
诸葛一阵默然,垂首道:“小镜是智高之女,与她那残暴不仁的父亲不同,她是个很温柔、很心善的女孩。因智高反叛朝廷一事,她同家人起了争执,从家里逃出来,路上先结识了织女,同她成了姊妹。二师兄夫妇中了三鞭道人和夏侯四十一的诡计,危在旦夕,小镜跑到「白须园」向我们求救。我与元师弟救下他们后,她就留在了「白须园」,有一段时光,我们五个人是生活在一处的。”
  

  

  
顾惜朝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疲惫了,他饶有兴致的听下去。
  

  

  
诸葛苦笑道:“从那一天起,元师弟便不再那么桀敖不驯、那么孤僻暴戾。他平和了、温柔了、人也亲善多了,就算愤怒时也可以开心着的。我们都清楚,那是因为小镜在「白须园」,他深爱小镜。哪怕生活上依旧不得志,他也不会气恼、不会烦闷,因为有小镜在他身边。”
  

  

  
顾惜朝忍不住插嘴:“美人多娇,你也爱她。”
  

  

  
诸葛点点头:“我也爱她,但我不是一个良人。我年轻时贪花恋酒,惹下过不少的风流债。元师弟则不同,他洁身自好,一往情深,除了小镜外,从未对其他女子动心。何况,我们这些公门中人,常在刀尖上行走,仇家无数,我又一心想做出一番事业,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小镜若是跟了我,难免要遭受许多无妄之灾。我扪心自问,自己虽然深爱小镜,却仍不可能为她而弃绝江湖、隐身山中。”
  

  

  
老和尚怒道:“难道元十三限就可以?”
  

  

  
“他可以,”诸葛顿了顿,眼中升起痛苦的眸光,“起码那时候的他可以。”
  

  

  
老和尚气骂道:“你看错他啦!”
  

  

  
顾惜朝诧异的挑眉:“那他确实是很爱小镜。可我猜,小镜喜欢的人是你。”
  

  

  
诸葛正我发出了一声喟叹。
  

  

  
“我本以为,她在我们二人之间难以取舍。甚至于,她同元师弟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还要长久。我有心放弃,但仍心有不甘,难以割舍,便去求了二师兄,请他帮我打探一下小镜的心意。倘若小镜偏爱元师弟一些,那我就可以松一口气,承认自己自作多情;倘若小镜对我们的情分一样,为了她的安危和元师弟的情谊,我愿意主动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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