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百一十八画中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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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山下了一场大雪。
朱红的枫叶还未落尽,又覆了素白的雪。冻在冰里的芦苇也染了霜,杆子是浅浅的黄色,离着枯萎的那一天只余几刻。麦穗一样的花在风中摇摆,头顶上原盖满了雪,却叫它们轻轻的摇落到了脚底,而脚下是冰。环山的小湖结了冰,上层是面灰白的镜子,镜子底下遮着蓝绿的湖水,自上向下看去,愈深沉的地方愈瑰艳的不似人间。
这样的一副画中,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只鸟。
你说它是静的,可风轻轻的吹过,雪声,叶声,芦苇的声音,一息未停的轻吟浅唱。你说它的动的,但芦苇站在冰里,树丛站在雪里,湖抱着甜山,甜山是坚定不移的。
赵画四背着手,微微晃着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算不上鼎好的意境,那只是自然,是好些渺无人烟的地方的写照。没有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风景就是死的,是空寂的,空白的,引不起人的半点向往。
诗是如此,画亦是如此。
他的心里有些跃跃欲试,要如何使这张死寂的画重新活过来?
若是个普通的画匠,此时必然毫无头绪,或早早的放弃,或生硬的填上几笔,让这还算完整的景色瞬间坏的支离破碎。可赵画四不同,他一贯奉行两个信条:落笔要少,动静相依。落笔越少,意越无尽。静极无趣,动极聒噪。画师与画匠的区别就在于此,如果无法下笔,就不要勉强自己。此时更应该将自己融入其中,追求那天人感应的灵光一现。若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既是顿悟,是一次境界的加深,他以画入武,想必滞碍已久的武功都能有所精进。
朔风静静的吹着,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鹰唳,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赵画四的脸色突然狂喜,急匆匆的抬头,他好似已找到了那动与静之间的微妙平衡,就在一只孤鹰之上,由它的唳鸣穿来。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再次变了。
错愕,惊悸,震恐。
冷是一种到从头至脚的冰凉。
寒气从头脑里爆炸,周身的毛孔都在尖叫!赵画四的喉咙滚动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还没掉下衣襟,就已然冻死了。这一刹那里发生的事,足够让他的双脚钉死在地上。
他不敢逃。
面对着面,眼望着眼。
那披着灰鼠皮斗篷的青衣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他把双手拢在温暖的袖子里,笑着笑着,甚至眯起眼,打了个惬意的哈欠。
??他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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