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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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七号楼的走廊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对岸柳树下,又有一局棋开枰了。黑子先手,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声音穿过湖面,到七号楼这边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方言想:如果他也是这个社区的老人,如果他也在四十年前犯过什么过错,如果他也住在这里,他会是那个刻棋子的人,还是那个坐在角落听评弹的人,还是那个每天晚上开着收音机假装听不到隔壁哭声的人?也许都是。也许每个人都是。





第十四章君子兰





方言从七号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了人工湖边,在那张他坐过无数次的长椅上坐下来。湖面上有野鸭在凫水,柳树的影子在水里被拉得很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老马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马说。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指挥,一个用死人身份活着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装成痴呆,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种子?说这场覆盖整个社区的“无声交响乐”,最初的起音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十六岁女孩,用了四十年时间回到现场,然后用三年时间完成了一场无法被法律定义的复仇?





老马会信吗?也许会。他是那种见多了人性复杂面的人,不会轻易对任何事说“不可能”。但问题是,就算老马信了,然后呢?王招娣没有杀任何人。她只是对陈树生说了一句话,一句话,不是毒药,不是凶器,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任何东西。她只是坐在轮椅上,用痴呆老人的外壳做掩护,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种子自己发芽了,长出了陈树生的批注、赵美兰的台词、吴秀英的脚步声、张大军的螺丝。她连水都没有浇。她只是把种子放进了土里。





方言靠回椅背,闭上眼。他想起了老钱在病房里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只手推了他。用力的。土龙的身体往后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那个笑容,持续了四十年。





从土龙的脸上,到陈树生的噩梦里,到赵美兰的台词里,到孙明义攥在手心的棋子里,到刘建国轮椅经过走廊时停下来凝视的那两分钟里,到王招娣窗台上那盆君子兰的花瓣上。一个十三岁聋哑孩子的笑容,穿过了四十年的时光,穿过了所有人的沉默,最终在每一个该听到的人心里发出了声音。





方言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红。他站起来,决定回市区。他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些距离,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老马,启动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调查?还是把这些事写在纸上,锁进抽屉里,和那七枚棋子一起?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颜。她站在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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