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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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选修过一门社会心理学,讲过“性羞耻”和“性自主”的边界??莞淀不是没羞耻感,她是把羞耻感明码标价卖掉了。因为她别的都卖不掉:出身卖不掉,阶层卖不掉,未来卖不掉。只有这身子,是她唯一能完全自主定价、自主交付、自主收钱的东西。她越“浪荡”,越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至少这件事,我说了算。十天后,莞淀红透了。
怡红院原本的头牌是穿红裙那个梨涡姑娘,叫翠儿。现在客人点名要“二姑娘”的占了七成。柳妈妈脸上的笑能溢出油来,前儿个还给莞淀换了间靠里的厢房,窗对着那棵枯桃树,虽然还是破,但比偏院那间漏雨的强。莞淀“喜提整条街最浪荡的女人”那称号,是小丫鬟们在后院晾衣服时传出来的??
“二姑娘昨儿一连接了四个,从申时到亥时,腰都软了还能送客到门口笑。”
“可不是,今早我给她送洗脸水,瞧见她脖子上那咬痕,啧啧,李员外家的公子留的吧?那小子出手阔,咬一口怕是得二两银子。”
“人家二姑娘乐意。上回王掌柜说要给她赎身当妾,她都拒了??说‘当妾不如当头牌,至少我还能挑客’。”
守夜蹲在桃树枝上,听着底下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尾巴尖垂下来,扫过枝上的枯苞。她今天没去守门??莞淀接的是个老常客,姓周,绸缎庄的,人斯文,不玩链子不玩鞭,就爱让她陪着喝茶、下棋、说半宿闲话,走的时候多给二两,说“姑娘棋子下得好”。守夜知道这个周客人,莞淀跟他下棋能赢他三子,他也不恼,反而笑,说“二姑娘比我家那几个败家小子强”。
但这种“运气好”的日子少。更多时候是那些拿锁链的、掐人的、咬了还不给够银子的。莞淀有本小册子,压在枕头底下,守夜偷瞄过??上面用炭条记着:初三,山西客,链子+鞭,+8两。初七,张掌柜,咬肩,+3两。十一,李公子,掐腰,+2两,另赏一匹湖蓝绸。像账本。她把自己的身子当绸缎庄的货来盘。
这日午后,莞淀没接客,靠在廊下的竹榻上晒太阳,怀里抱着守夜,手里捻着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剥。阳光从桃树枝桠漏下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金斑。她剥了瓜子,自己不吃,递到守夜嘴边。守夜叼了,嚼得嘎嘣响。
“阿萤,”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太阳晒得软绵绵的,“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是自己痒的。”
守夜耳朵竖起来。
“我有时候??”莞淀低头,指尖挠了挠守夜的下巴,目光落在自己搁在竹榻边的脚尖上,布鞋破了个洞,露出一点脚趾,“客走了,我躺着,那地方还痒。不是要人,是要……我自己都看不清的东西。像有只虫子在爬,爬得我睡不着。”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自嘲的、近乎残忍的坦诚:“我接客,有时候是真舒服。他们给我钱,我给他们舒服,我自己的虫子也喂饱了??你说,这是不是贱?心理学那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你跟我提过的,性羞耻?性压抑?”她侧头看守夜,水绿的眼睛里有点光,像故意逗她,“我大概就是??又羞耻,又压抑,又舍不得那虫子被喂饱的滋味。所以干脆明码标价卖了,省得自己跟自己较劲。”
守夜趴在她怀里,猫眼瞪得圆圆的。
她想起来了。无眠之前在公寓里跟她说过??“很多东西,周围的人都是你的投射,你是由碎片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人”。她自己那段镜态碎雾的日子,不就是“身体羞耻+自我厌恶”的投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