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祖父的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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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到了吗?”叶迦尘走过去。



    “没有。它们今天不饿。”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饿?”



    “因为我在等。它们也在等。我等它们上钩,它们等我走。”



    叶迦尘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河面。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石头是圆圆的,被水冲刷得光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他看到鱼了,不大,巴掌大,在水里游来游去,有时候游到鱼饵旁边,闻一闻,又游走了。



    “它们不会上钩。”叶迦尘说。



    “会。等它们饿了。”



    “你怎么知道它们会饿?”



    “因为我也饿过。饿了,就会吃。吃了,就会上钩。上钩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叶迦尘沉默了。他看着祖父的侧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后悔来这里。后悔一个人住了二十年。后悔没有回去找我们。”



    叶远山沉默了很久。他把鱼竿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叶迦尘。信纸很旧,发黄,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字迹很年轻,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似的。



    “父亲:我走了。去找她。你说,大漠里没有路。我说,路在脚下。你说,她会害死我。我说,她不会。你说,你会等我回来。我没有回来。对不起。不孝子,无痕。”



    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那块刻着“玉”字的石头。



    “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知道你在等他。”



    “我知道。”



    “他回不来。”



    叶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回来了。在你身上。”



    叶迦尘伸出手,握住了祖父的手。叶远山的手很凉,但叶迦尘的手是暖的??不是内力,是体温。



    “我不是他。我是我。”



    “我知道。但你身上有他的血。有他的眼睛。有他的剑。有他的倔。”



    叶迦尘笑了。“他的倔,是好的倔,还是坏的倔?”



    叶远山也笑了。“好的。坏的。都一样。倔就是倔。”



    米里娅姆蹲在河边,抱着膝盖,看着石屋门口的两个人。她的手里没有短刀,短刀插在腰间,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头发上扎着两根青色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枣红马站在她旁边,低着头,喝着河水。喝饱了,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他们和好了。”米里娅姆低声说。



    枣红马又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答:嗯。



    米里娅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牵着枣红马,朝石屋走去。河水在她脚边流淌,哗啦哗啦的,像在唱歌。她走到叶迦尘旁边,蹲下来,看着河里的鱼。



    “鱼还不上钩?”



    “不上。”叶远山说。



    “我帮你。”米里娅姆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捏成团,穿在鱼钩上。她把鱼线甩进河里,蹲在河边,等着。不一会儿,鱼漂动了。她一拉,一条巴掌大的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来蹦去。



    叶远山看着那条鱼,笑了。“你比我会钓鱼。”



    “不。只是鱼饿了。”



    叶远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的妻子。她以前也这么钓鱼。不用鱼饵,用手。手伸进水里,鱼就游过来了。她说,鱼不饿,只是想跟她玩。”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鱼饵,没有鱼钩,没有鱼。但她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没有缩回去。过了一会儿,一条鱼游了过来,围着她的手转了一圈,又游走了。



    “它不饿。”米里娅姆说。



    叶远山笑了。“它不饿。它只是想跟你玩。”



    米里娅姆看着那条游走的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风吹过河面,水波荡漾。阳光照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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