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时瑜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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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秋收以来,沈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去过田庄。
这些日子倒是时常有关于萧元昭的消息传到他耳中。
码头案最后是一个无名小卒扛下了所有罪责,但明眼人都知道,其不过是被舍弃的卒子。
书院里世族的学子大都对此不以为然,毕竟崔家也有人因此丢了官位,已经算是有所交代。
至于那个数百里奔袭至泗州,将无名小卒带回大理寺受审的主簿,则因为宜阳公主在御前随口一句感谢,当即便被皇帝擢拔了一级。
从主簿升至评事,听起来容易,却可能是寒门士子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
沈砺听罢整件案子的进展,苦学之心愈加坚定。
大?取士,除了殿试前三名之外,其余的人都会按照吏部分配的岗位履职。
吏部已是世族把持多年,对于寒门学子一向看不上眼,多是派往无关紧要之处,让他们蹉跎一生。
就算是有人想出什么好的策论,等一层层呈上御前,落款也早就被人抹去。
只有在应试的上百人中位列一甲,才有机会博取圣心,从这些桎梏中跳出来。
沈砺的年纪与陆含章相仿,才华也不相伯仲,在青崖书院一直牢牢占据月考前二的位置。若同场竞技,互相便是最大的对手。
不过陆含章自幼受祖父教诲,在探讨学问的时候从不藏私,两人切磋时总会各自有所收获。
今日到了约定的时间,沈砺在自己的宿舍里等了陆含章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来,不由得有些奇怪。
外面蝉鸣阵阵,树荫笼罩的步道上空无一人。
沈砺先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已经睡下,便拢上房门,将草稿收至袖中,出门去寻陆含章。
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陆含章的房门紧闭。尝试着敲了两下,旁边探出一个同窗的脑袋:
“陆院长刚回来,身体不佳,子韫去照顾了。”
陆广川不仅是他的授业恩师,平日里对他也多有照拂,更像是亲近的长辈。沈砺没有犹豫,径直去了陆广川的住处。
陆含章将布巾在铜盆中沾湿后,搭在祖父的额头上。
老人双眼半闭,脸白如纸,双颧却浮着一层异样的赭红,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老人额上布巾揭下。
陆含章正沉浸在忧思中,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看到熟悉的人脸。
“见微,原来是你。”他松了口气。
“何人惹老师生气,竟这般严重?”沈砺将布巾折起,放在陆广川的手心。“此时需引热下行,敷在额头反而会引邪内陷。”
“你连这都能猜到。”陆含章有些惊讶。
见沈砺的动作极为娴熟,陆含章往旁边让了让,将近前的位置留出来。
“祖父有事回了一趟族里,去的时候脸色便不太好,回来的时候更是连车都下不了。他说起话来容易气喘,我不敢让他再开口,因此来龙去脉我也不知。”陆含章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此时,从玉京请来的御医也到了榻前。
诊脉过后,御医让人去打一盆温热的姜艾水,将陆广川的双脚浸入盆中,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额角的浮汗才逐渐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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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又让人取了凉帕子将他的双掌包住,再轻揉他耳后筋脉,这样做了好一会儿,陆广川脸上的红色终于慢慢褪下,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青崖书院崇尚俭朴,不论是随从还是书童都不允许进来,就连陆广川身边也没有专门的仆人服侍。
沈砺陪着陆含章一起听完医嘱,让他守在榻前,自己则是去取炉煎药。
“我都做惯了,不妨事。”面对陆含章的感激,他只摆了摆手。
陆广川在榻上躺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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