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九千个新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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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最适合拿去养新神。
沈若微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拿起写字板。
【以前的换名礼,不是这样的。】
谢明烛走过去。
“以前怎么做?”
沈鸿礼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家旧本里,原本叫归名礼。”
“归还的归?”
“对。”
他看着手机里的春祭页面,声音发沉。
“愿社改了。”
九十七年前,百名会馆收留那些被婚契、师门和家族刮去身份的人。
春祭那天,当事人带着证物进会馆。
被夺名的拿回名字。
冒名者交还身份。
无主之名若暂时找不到原主,便封进名牒,等后人来认。
那时没有“选择新名字”。
只有“认回旧名字”。
唐婧问:“什么时候改的?”
“沈归鹤死后。”
沈鸿礼低下头。
“归名礼改成了换名礼。”
“人不再来拿回自己的名字,而是来挑一个更好的。”
“原作者、名医、贤妻、好母亲、英雄、传承人。”
“只要付得起价,就能把别人留下的身份换到自己身上。”
唐婧冷笑:“难怪愿社不舍得还。”
这些名字不是废物。
每一个都能卖。
有人想出名。
有人想被爱。
有人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好人。
有人不在乎身份原本属于谁,只要戴上去以后,所有人都这样称呼自己。
沈若微艰难开口:
“现在……更容易。”
她嗓音依旧破碎,却坚持说下去。
“从前要进会馆。”
“现在网上……先试名。”
秦满抬头:“试名?”
沈若微点头。
她指向预约页面最下方一行很小的按钮。
【查看适配新名。】
唐婧刚才没有注意。
现在点进去,页面立刻要求摄像头权限、通讯录权限、工作履历和公开社交账号授权。
“它在读取一个人现在拥有什么、缺什么、最渴望什么。”唐婧说。
现代人自己把身份写满网络。
做过什么工作。
在哪所学校读书。
和谁结婚。
发过什么作品。
被多少人看见。
又有多少次在深夜里写下“我不想再做现在的自己”。
愿社甚至不用进族谱。
只需要一份授权。
主任已经联系中心信息部门和警方网络安全人员。
技术人员很快反馈,预约页面没有固定服务器。每次屏蔽域名,链接便会跳转到新的镜像地址。
更麻烦的是,它已经被大量自媒体当成热门测试转发。
【测测你最适合什么新名字。】
【摆脱原生家庭,从改名开始。】
【春祭限定身份体验。】
猎奇、心理测试、情绪共鸣混在一起。
没人知道自己填写的不是一份普通问卷。
谢明烛说:“发风险提示。”
唐婧立刻点头:“我来整理。”
“别写鬼神。”
“那写什么?”
“过度收集个人信息、模糊授权、诱导放弃身份权益。”
这些都是真的。
比单纯说“它会偷你的名字”更容易让人警惕,也更能让现实程序介入。
主任已经让中心发布声明,明确否认与承仪研究会存在合作,提醒公众不要填写来源不明的民俗测试。
沈鸿礼也联系栖水堂的公开账号,准备以实际经营者身份说明,所谓“试名”程序从未经过合法授权。
他拿出手机时,沈若微忽然拉住他。
沈鸿礼停下。
沈若微看着他,慢慢写:
【不要用我的事替你洗白。】
沈鸿礼脸色一白。
“我没有想??”
沈若微看着他。
沈鸿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我只说明我签过什么、做过什么。”
“不会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沈若微这才松手。
错误一旦公开,最容易出现的另一种愿,就是加害者急着给自己换一个“悔过父亲”的善名。
谢明烛看了一眼,没有插手。
沈若微已经开始自己守住边界。
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
唐婧忽然出声:
“找到预约信息了。”
她用医院借来的电脑,调取了活动页面公开显示的热门新名。
不是具体姓名。
更像一种身份排行。
第一名:自由者。
第二名:被爱的人。
第三名:成功者。
第四名:好母亲。
第五名:天才。
第六名:无罪者。
第七名:谢明烛。
病房里骤然安静。
唐婧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了一次。
第七名仍然是谢明烛。
选择人数:三百二十七。
闻烬生眼神沉下。
秦满的铜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他们在拿姐姐的名字。”
谢明烛走过去。
热门页面下方,已经出现很多留言。
【昨晚看了栖水堂直播,我也想成为谢明烛。】
【她能让所有人闭嘴,好酷。】
【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不再牺牲自己?】
【选择谢明烛,就可以摆脱旧身份吗?】
【我也想做一个谁都不敢欺负的人。】
这些人不认识她。
也不知道雾隐山,不知道祭位,不知道那些被刮去名字的女人。
他们只看见直播里一个冷静、强大、能让婚契退让的人。
于是“谢明烛”又一次从人名变成了位置。
不是新娘位。
是反抗者。
审判者。
不会受伤的强者。
只要戴上这个名字,便可以不再软弱。
愿社很聪明。
它没有强迫任何人使用谢明烛的名字。
它只让人主动羡慕。
主动选择。
主动把她变成一个可以被模仿、被复制、被供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