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照祖宗(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谢家祠堂在老宅最深处。





从前院过去,要穿过一条极窄的夹道。夹道两侧墙高,檐下不见天,风一吹,白墙上便浮出斑驳水痕,像有人在里面哭过太久,泪渗不出来,只能一层层浸进墙里。





谢明烛抱着神簿走在最前面。





傩母面悬在老太君掌心上方半寸,不肯落下,也不肯飞走。那张原本温柔得近乎慈悲的脸,此刻像被神簿照出了真相,眉眼间不断浮起细小裂纹。





老太君跟在后面。





她半张空白的脸上,刚刚照出的字还没有褪。





守面。





纵容。





隐瞒。





召回。





未阻换女。





未救童魂。





那些字像烙在她皮肉里,每走一步,便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可她没有再遮,也没有叫人扶。





闻烬生走在谢明烛身侧。





他的刀始终出鞘。





青黑刀锋映着祠堂方向的红光,冷得像一截寒水。





秦满抱着铜铃,小步跟着。他很怕祠堂。越靠近,铜铃越低低发颤,像铃舌在里面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含住了。





“姐姐。”秦满小声问,“祖宗也会许愿吗?”





谢明烛看着前方紧闭的祠堂门。





“会。”





“祖宗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能贪。”





秦满更害怕了,往她身边靠了靠。





谢明烛没有笑。





这句话听起来像吓孩子,却偏偏是雾隐山最真实的东西。





活人用死人立规矩。





死人借活人吃香火。





一代一代下来,究竟是谁在保佑谁,早就说不清了。





夹道尽头,祠堂到了。





黑漆木门紧闭,门上铜环生了绿锈。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谢氏宗祠”。那四个字描过金,可金漆已经发暗,远远看去像干涸的血。





门前跪着两排谢家人。





他们不是自愿跪的。





影子从地下审台回来后,许多人的膝盖就像被某种东西钉住,站不起来。此刻听见谢明烛的脚步声,他们一个个抬起脸,眼里全是惊惧。





族老也跪在门边。





他脸上的伤还没有止血,被闻烬生削去的半缕白发垂在耳旁,显得狼狈又阴沉。可看到老太君手里的傩母面,他眼底竟又亮起一点疯狂的希望。





“老太君。”族老哑声道,“照面戏不能开!”





老太君看他。





“为什么不能?”





族老撑着拐杖想站,却站不起来,只能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祖宗不可辱。”





谢明烛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献女可辱,祖宗不可辱?”





族老脸皮抽了抽:“祖宗是谢氏根基!”





“那正好。”谢明烛说,“我今天就看看,你们的根扎在哪些人的脸上。”





族老脸色骤变。





祠堂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像有很多牌位同时震了一下。





紧接着,门缝里渗出一股浓重的香火味。那味道太厚,不像烧给亡人的香,倒像什么东西在香灰里捂了太久,闷出腐甜的腥气。





秦满捂住鼻子:“好臭。”





族老怒目看他。





秦满吓了一跳,又躲回谢明烛身后,小声补了一句:“真的臭。”





谢明烛抬手,按上祠堂门。





门冷得厉害。





冷意顺着掌心钻上来,像有人在门后贴着她的手,也把手掌按在同一个位置。





下一瞬,祠堂门自己开了。





吱呀??





门轴声拖得很长,像老人的叹息。





祠堂内没有点灯。





可满墙牌位都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一层一层,从地面排到屋梁。每一块牌位上都写着谢氏先祖的名讳。





高祖。





曾祖。





族公。





族伯。





密密麻麻,全是男人的名字。





没有一个女人。





谢明烛站在门口,冷冷看着。





“谢家女人都不配进祠堂?”





没人回答。





神簿却自动翻开。





纸页上浮出一行字。





谢氏女,生不入谱,死不入祠。





祭后归神,不列祖名。





谢明烛笑了一下。





“活着不算谢家人,死了倒能保谢家平安。”





她抬脚跨进祠堂。





就在她进门的一瞬,所有牌位同时向她转了过来。





不是错觉。





那些牌位明明是木头,却像一张张脸,从供桌上、神龛里、墙面深处齐齐扭向她。





祠堂里响起许多老人的声音。





“跪下。”





“谢氏女归祠,当跪祖。”





“祭位入堂,先拜宗亲。”





闻烬生上前半步,刀尖点地。





“谁敢让她跪?”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牌位齐齐一静。





片刻后,最上方一块黑色牌位忽然亮起。





谢氏怀仁。





谢怀仁。





初代谢氏明烛的父亲。





也是最早用女儿命向山中许愿的人。





那块牌位上的字一点点渗出血来,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出。





“闻烬生,你送嫁有罪,也敢在祖宗面前拔刀?”





闻烬生眼神一冷。





谢明烛抬手拦了一下。





她走到供桌前,抬头看那块牌位。





“谢怀仁?”





那声音沉沉道:“不孝女,见祖不拜?”





谢明烛看着它。





“你是哪门子祖?”





牌位一震。





满堂谢氏牌位顿时哗哗作响。





“放肆!”





“谢氏血脉,岂能辱祖!”





“跪!”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地压向谢明烛肩头。





秦满惊叫一声,铜铃脱手而出,叮的一声撞在地上。





闻烬生一刀横斩。





刀光劈开那股阴冷压力,可他自己也闷哼了一声,肩上血迹瞬间扩大。





谢明烛没有退。





她站在供桌前,背脊笔直。





神簿在她怀里翻开,金光撑出半尺,将那些压下来的香火气挡住。





她看着最高处那块牌位,忽然问:





“你们吃了多少年香火?”





祠堂里静了一瞬。





谢明烛又问:“这些香火,是供祖宗的,还是喂愿债的?”





那些牌位不动了。





老太君站在门口,半张空白脸微微抽动。





她像也被这句话刺到。





谢明烛回头看她。





“照。”





老太君手指一颤。





傩母面悬在她掌心上方,原本紧闭的空白眼睛慢慢睁开。





老太君抬起手,将傩母面正对满墙牌位。





祠堂里的香火味瞬间暴涨。





像有很多东西同时开始腐烂。





傩母面的眼中亮起一片冷白的光。





那光不是照人。





是照牌位。





第一块被照到的,就是谢怀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牌位上的金字开始扭曲,表面的黑漆一点点剥落。木头底下,竟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骨清秀,眼尾却带着一股冷意。她闭着眼,像被封在木头里睡了很多年。
  

  

  
闻烬生的手猛地一紧。
  

  

  
谢明烛也停住。
  

  

  
那是谢氏明烛的脸。
  

  

  
不完整。
  

  

  
只有半张。
  

  

  
另一半仍被黑漆和金字压着,金字正是“谢怀仁”三个字。
  

  

  
秦满看得发抖:“祖宗牌位里为什么有姐姐的脸?”
  

  

  
谢明烛看着那半张脸,声音冷得发硬。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脸。”
  

  

  
傩母面继续照。
  

  

  
谢怀仁牌位上的黑漆大片剥落。
  

  

  
那半张属于谢氏明烛的脸下方,又露出一行小字。
  

  

  
以女为面,代父受愿。
  

  

  
谢明烛终于明白了。
  

  

  
谢家祖宗不是单纯把女人献给山神。
  

  

  
他们还把献女的脸压进自己的牌位里。
  

  

  
因为许愿的人是他们,欠债的人也是他们。可他们不愿以自己的脸面对愿债,于是把女儿的脸拓下来,贴在祖宗牌位后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