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夜,请愿(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间。他此刻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方才那个满身戾气、踹翻红椅的守山人不见了。此刻他的眉眼沉静,动作很稳,指腹探过脉,又翻开男孩眼睑,看了看舌色和指甲。
谢明烛忽然想起,他白天是山脚卫生院的医生。
这不是一个摆设身份。
他真的会救人。
片刻后,闻烬生站起身:“不是神罚。”
老妇猛地抬头。
闻烬生看着她:“朱砂、雄黄、安神汤,至少喝了半个月。”
秦班主脸色骤变。
老妇立刻喊:“胡说!那是班主给的护身汤,说喝了能避灾!”
闻烬生冷笑:“避灾?”
他看向秦班主。
“拿毒药喂孩子,再让他跪到请愿台上,求新娘用寿数续命。”
“秦兆年,你这些年生意倒是越做越精了。”
院中一片哗然。
谢明烛的眼神冷下来。
她看着老妇:“你知道汤有问题吗?”
老妇浑身颤抖,哭着摇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班主说孩子八字弱,要用护身汤压一压……”
这一次,她的恐惧是真的。
谢明烛看着那个小男孩。
男孩已经昏迷,嘴唇青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着。
他不是恶人。
至少现在不是。
这就是第三夜恶心的地方。
它不只拿贪婪困她。
还拿无辜者困她。
她若不救,孩子可能真的会死。
她若答应,愿就会落到她身上。
所有人都会说她该救。
只有她自己会被割走寿数。
闻烬生忽然道:“我能拖到天亮。”
谢明烛看向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包,蹲下身,掰开男孩的嘴,把药粉一点点喂进去。动作冷静、迅速,没有半分犹豫。
“先吐出来,剩下的下山洗胃。”
谢明烛问:“需要什么?”
“清水。”
院中没人动。
所有人还沉浸在“护身汤是毒”的惊惧里。
闻烬生抬眼,声音冷得像刀:“要我请?”
几个村民立刻爬起来去取水。
谢明烛低头看着那枚愿牌。
愿牌在她刀尖下细细颤抖,像还想往她手上贴。
她忽然笑了笑。
“救命的愿,应该找医生。”
“索命的账,才该找我。”
她将愿牌翻过来,朱砂笔从旁边取来,在下面添了一行字。
愿主:秦兆年。
愿价:自偿。
秦班主脸色大变:“你敢!”
谢明烛把愿牌丢回黑水里。
水面轰然沸起。
愿牌上的朱砂字像活了过来,一笔一画反向爬出,扑向秦班主。
秦班主踉跄后退,喉咙里爆出一声惨叫。
他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缕。
院中所有人都吓得往后缩。
闻烬生一边按着男孩催吐,一边抬头看了谢明烛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赞许。
谢明烛回他一个平静的眼神。
不用夸。
她会。
第一愿,破。
黑水碗“咔”地裂开一道缝。
秦班主捂着喉咙,眼中恨意浓得几乎滴出来。
他咬牙道:“第二愿。”
这一次出来的是村长。
他双手捧着愿牌,跪得比老妇稳多了。
“求新娘保雾隐山今年无灾无病。”
这愿听起来很大,也很正。
院中村民立刻跟着磕头。
“求新娘保雾隐山。”
“求新娘保全村平安。”
谢明烛看着他们。
“全村平安。”
她慢慢重复。
“包括送我上祭台的人?”
没人回答。
村长抬头,眼神却很镇定:“谢小姐,你与谢家有怨,那是私怨。雾隐山还有许多无辜人。老人孩子,妇人病人,他们没害过你。”
谢明烛听得想笑。
“没害过我?”
她走到长案前,拿起第二枚愿牌。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翻。
“那我问你们三个问题。”
村长脸色微沉:“请说。”
谢明烛道:“雾隐山每十八年选一次新娘,你们知道吗?”
没人说话。
“新娘进山后再也不回来,你们知道吗?”
仍然没人说话。
“谢家每一代被献女的名字都从族谱上刮掉,你们知道吗?”
死寂。
所有村民都低下头。
谢明烛看着他们,声音很轻。
“你们看。”
“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却好意思说自己无辜。”
村长咬牙:“祖宗规矩如此,我们只是普通人,能做什么?”
谢明烛点头。
“能做很多。”
“比如送嫁衣,锁山门,熬安神汤,看见女孩逃出来时去告密。”
她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人群。
“又比如现在,跪在这里,求我为了你们平安再死一次。”
那些村民的头更低。
但也有人小声说:“我们也是为了活着……”
谢明烛听见了。
她拿起愿牌,翻过背面。
背面果然有一行被水泡出的暗字:
以新娘命格,镇雾隐百户。
闻烬生眼神骤冷。
这不是求平安。
这是要她整个人压进雾隐山的命盘里。
一旦愿成,她就算活着,也出不了山。
谢明烛把那张愿牌举起来,让所有人看清楚。
“求平安是假。”
“要我镇山是真。”
村长脸色终于变了。
谢明烛看着他:“你刚才说,村里有无辜人。”
村长立刻道:“自然有。”
“好。”
谢明烛提笔,在愿牌下面写:
愿价:百年得利者偿。
村长意识到什么,猛地扑过来:“不行!”
闻烬生刀鞘一横,挡住他。
谢明烛已经将愿牌投进第二只黑水碗里。
水面一震。
下一瞬,雾隐山所有红灯同时暗了下去。
不是全灭。
只灭了一部分。
村东三户,村西五户,祠堂旁边两户,谢家老宅一排厢房,秦班主身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