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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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萧衡对于姜窈,并无太多期待,姜伯言对于旧事若能开口,他何苦将太子妃的位置下放给一个给山上修行了十五年的黄毛丫头。
只是太子今日的反应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自小接受规训的东宫太子,和一个从小无拘无束的小民,产生了跨越各自认知的盲目错觉。
瑾安口中的蓄意接近和利用,是否已经在悄然之中产生了怜惜。
是绞杀还是放任,在他按住太子的肩膀,告诉他礼未成不得擅动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姜窈应该自生自灭,甚至付出她的小命,以正国信君威。
只是可惜,在这个决绝狠心的时刻,他垂眸,看到的是太子的眼睛,轻纱背后的瞳孔黯淡无光,竟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恍惚回到年轻时,同样的春风拂面,同样的猎场仪典,彼时他的心还不似往后的帝王心性。
他做不到,让那只眼睛,落下泪来,于是心软,于是放手。
是艳阳亦或是风沙迷了眼睛,他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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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唤了,你不嫌累,马都要听累了。”姜窈斜挂在马腹侧面,围腰的系带与真阳郡主紧紧缠绕,飞马踏过空旷的草场,冲进高低崎岖的林地,时而腾跃高地,时而俯冲下坡,她疑心郡主是真疯了。
与她对挂在马上,脊背贴着翻涌的马腹,系带勒在腰腹,直教人想把昨日下肚的吃食都吐出来。周身的酸痛与麻木席卷,尚且无计可施,对面却是持续不断地尖叫。
惊马之下,马匹对于声音的刺激尤为敏锐,加上马背上新鞍磋磨,又挂着两个大活人,本能中想要甩开背负的重物,更要远离这聒噪的尖叫声。
就如此,马匹不知疲倦,郡主不知疲倦,只有姜窈暗暗叫苦。一赔九的大运,她一分都没花呢,今日便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岭,奈何奈何,苦哉苦哉,都怪自己今日穿的这一身华服,精巧繁复,挂在马上,缠缠绕绕,根本无处动弹。
“诶,你要干什么,别乱动!”真阳突然感觉到对面开始解带子,自己的脚有意无意的开始摩擦地面,“你要疼死我啊,我这衣裙可是很贵的。”
“要钱还是要命,再多嘴把你扔下去摔死。”姜窈恨铁不成钢地吓唬对面,由于背身,手还被绑带固定住,蜷曲不得,她也不客气,索性向后摸索。
真阳郡主今日依旧是富贵逼人,脑袋上金银首饰钗环流苏应有尽有,姜窈二话不说,摸到什么拔什么。
到手的是一支金筐宝钿花树钗,钗首如花树展开,金丝编筐,镶嵌宝石,硬度稍欠,姜窈正寻思要用几成力,才能扎进马脖子里,对面的咒骂再度响起,
“你这贱种,还敢拿我的首饰,命都要没了你还想着夺人钱财,有命花吗……”
“要不是救你,谁愿意同你挂在一起。”姜窈懒得理她,“我输三声,你给我拉紧系带,掉下去可就怪不得我。”
“三,二……”
“等等!你要是救不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真阳郡主到这时候还不放弃威胁,连做鬼都想好了。
“等救活了你,有的是账同你算。”姜窈将那系带扯过,又在手臂上缠绕了一圈,手里的钗子随着树影间漏进的残阳,不时闪着恍人的金光。
终究是性命战胜了口舌之快,对面噤声了。
“一!”
姜窈腰间的裙围从解开后紧攥的状态倏忽放开,右手将钗子扎进皮肉里,马儿吃痛嘶鸣,摇晃的更加剧烈,幸好注意力被分散,速度慢了不少。可这依旧不够,若是不能一击致命,马儿缓过神来便会加速狂奔。
她翻身借力,左手掌心发力,顺势将钗子推进更深,直到细长的金钗完全没入马颈部的鬃毛处。马儿果然卯足了最后一口气,先是前蹄高高抬起,险些将两人掀翻下去,继而埋头俯冲,钗子始终被姜窈用力按住,鲜血直流的同时,不断在筋肉间摩擦,好巧不巧,径直迎面撞上棵树。
这一场闹剧终于停息,姜窈终是松开手,脱力地滑下,倚在树边惊魂未定。
“好险,你没事吧。”自己头晕目眩,一时想起对面的人怎么在这样劫后余生的场面,反倒是闭口不言。
“救…救我……”对面的声音已是气若游丝,颤巍巍越过高大的马身传过来,姜窈暗叫不好,顾不上还在渗血的左手,移步另一边,只见那条横亘在马背上的系带,如今正吊着咱们这位真阳郡主,陶真唇色发紫,翻着白眼,再晚片刻就要被自己的衣服给勒死了。
“唉,”姜窈看着眼前的场景,默然,“来吧,好姐姐,你倒是把脚放到地上啊。”
见过荡秋千的,也是第一次见到非要用脖子荡秋千的。
陶真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走两步爬三步的架势,跌跌撞撞,跟在姜窈身后。
“快走吧,这林子里动物多,等天黑了更难找到出路。”
再回头,却不见陶真的身影。正待她张望着去寻,但见萧承照一身戎装,向她跑来。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这一路上的慌乱。
方才见到那匹马和钗子,却没看到被掳走的人,萧承照与跟随其后的禁军当即分散开。不多时,远远看到两个消瘦狼狈的身影在林间一瘸一拐的走着,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生出了新的想法。
“殿下,你怎么了?”姜窈开口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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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另一头的示警信号突然在天空中炸开,在这将暗未暗的天际线绽出一抹红,真阳郡主已经被禁军接管,尽快送回营地。
猎场依旧是禁猎期,天色暗下来,姜窈只听得四周草丛或树梢,都是些簌簌的声响,萧承照的心跳依旧如在第四桥那日一般,她也如那日一般,贴近他,听得真切。说来也怪,姜窈只觉得惊惧之后的疲惫悄悄占据了她思考的能力,甚至,甚至就在此时此地,借着这节律稳定的心跳声,昏睡一番。
萧承照将她箍得更紧些,直到她回神时,察觉到手上的咬痕流淌着血,掌心也破了皮。
许久,他终于舍得将人松开,打量着她手上身上的血污,大多是杀马的血迹,唯独手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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