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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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齐分给贫苦的百姓们。”那东家一怔,还头一次见白送金子不要的人,当下点点头将金锭收回。陈剑飞出了“太白居”,沿街东行,不久便见到一家客栈,陈剑飞进得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店伴领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客房,打开房门,请陈剑飞入内。陈剑飞支走店伴,将房门关紧。长安在天子脚下,而李辅国又权倾朝野,连代宗都要忌他三分,陈剑飞在三阳观时,就常听师父说起李辅国的事,知他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在长安城中更是布有众多的暗探,他若不多加小心,万一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没等见到李辅国,便会身遭不测,前功尽弃,说不得还会有性命之忧。
陈剑飞将房内各个角落都查了一遍,见无什么异样,这才放了一些心。忽听房门轻轻响了两下,有人说道:“公子,公子。”陈剑飞听得是刚才那店伴的声音,上前将门打开,就见那店伴捧了一个布包站在外面,道:“有什么事吗?”那店伴道:“刚才有位自称是公子朋友的人,送来这个布包,让小的转交给公子。”陈剑飞一愣,自己刚到长安不到两个时辰,哪来的什么朋友,心下大是起疑,问道:“那送东西来的人呢?”
那店伴道:“他放下东西就走了。”陈剑飞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便道了谢,接过布包,待那店伴离去,将布包打开一看,不由的一怔,只见布包内是两套衣衫,拿起一看,只见衣衫质地优良,做工精细,显是价值不菲。陈剑飞大是奇怪,思前想后,也想不出自己在长安有什么朋友。又见衣服下面还有一个纸袋,拿起打开一瞧,不由的一惊,只见里面是一叠银两,数了数看,共有一万两整。
他正大惑不解间,房门又响了几下,打开一看,又是刚才那名店伴,只见他手中端有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身后还跟有两人,每人手中各提有一个食盒。陈剑飞奇道:“你们这又是做什么?”那店伴道:“公子,您的朋友给您在醉仙楼订了一桌酒菜,他们是给您送酒菜来的。”
进屋将铜盆放到盆架上,用抹布将桌子擦拭干净,那两人将食盒打开,摆上碗筷酒杯,将里面的菜肴一一端上桌子,每道菜都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显是刚刚出锅不久。那两人摆好酒菜,道:“公子请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了。”
陈剑飞叫住他二人,问道:“且慢,让你们送酒菜的那个人是什么长相,有多大年纪?”一伙计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的,是掌柜的叫我们送酒菜的。”
陈剑飞见问不出什么头绪,便让他二人离去,心下越发的纳闷起疑,搜肠刮肚想了一遍,依然是没什么头绪。桌上菜肴的香气阵阵传来,引得肚子咕咕直叫,心下寻思:“先不管这些,此人又送衣服,又送酒菜,看来没什么恶意,”想到这里,也不客气,洗过了手拿起筷子一顿饱餐,菜让他吃了不少,酒没敢多喝,怕喝多了酒误了大事。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店伴进来将桌上的剩菜和筷碗收拾下去,另端茶来一壶清茶。陈剑飞也懒得去多问,心想即已到得长安,该计划计划怎么刺杀李辅国。想到此处,精神为之一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运气调理内息。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将近丑牌时分,陈剑飞气归丹田,凝耳向外静听,四周围一片寂静,客栈中的人都已睡下,只偶而可闻巡夜打更之人的更声。陈剑飞取出长剑,负在背上,轻轻打开房门,见四下无人,闪身而出,悄悄来后客栈的后门,提气一纵身跃过墙头落到外面。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几无行人,只不时有一队队巡夜的官兵经过,陈剑飞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迹,只拣小巷偏路走,不多时便来到全家先前居住的那间宅院,但见宅院大门已经是锈迹斑斑,原先贴的两张封条也只剩下一点点了,门头上方的匾额也只剩下不到一半,依稀还可看到一个“陈”字。大门两边的墙壁上的粉灰也脱落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头。不少地方还长出了一片片的野草。
陈剑飞见此情景,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是他自小就生活的地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他嫣能不心酸落泪。进得院内,只院内地上厚厚上的一层灰土,野草遍地,蛛网横生。自陈玄礼一家人离开长安后,陈府便一直被封闭着,十余年来被风雨侵蚀,又无人修葺,早已是破败不堪了。
陈剑飞呆呆的站在那里,满脸泪水,越想心中越觉得悲凉,为父母报仇血恨的意念也就越盛。陈剑飞在府中四处看了一圈,挨个查看每个房间,只见各个房间的门窗腐朽,里面的摆设依旧,只是落满了灰尘。最后来到自己的房间,陈剑飞随父母离家时已经十分懂事,眼下虽已离此有十二年了,但当时的情景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推门而入,就见屋内的陈设,与当年一般无二,门左侧放有一张小床,那是他小的时候睡的,后来个子长大的了,便改睡内屋的大床。他还记的父亲陈玄礼打算将小床送人,但他舍不得把小床送走,就一直放在外面。
追忆到这些,陈剑飞心中越发的感到难过,退出房间,仰天长叹一声,心中默默的道:“爹、娘孩儿回家来了,孩儿这次是来杀李辅国这个大奸臣,好为你二老和忠叔、郑叔他们报仇血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孩儿都要杀了他,以告慰你二老的在天之灵。”想到这里,陈剑飞双膝跪下,向父母生前住过的房间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擦去眼泪,飞身出了院子而去。
回到客栈时,寅时已经过半,离天亮还有些时候,陈剑飞上床小睡了一阵,蓄养精神,准备天亮了去城中打探李辅国的消息。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渐渐发亮,不久两名客栈的店伴便端来清水毛巾给陈剑飞梳洗,然后又端来七八样点心、糕点,侍候的殷勤周到。
出得客栈,陈剑飞向一行人打听太尉府的所在,那行人指点了路径,李辅国权倾朝野,他的府邸在长安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剑飞寻路找去,没费多长时间便找到了。太尉府占地极大,比之十二年前的中丞府又大了数倍,远远望去,房屋重重叠叠,一间挨着一间,亭台楼阁,花园假山,比比皆是,长安城中除了代宗的皇宫外,便就要数李辅国的太尉府了。
陈剑飞沿府外慢慢转了一圈,心下暗自发愁,太尉府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从目前情况看来,太尉府内外都防卫的十分严密,一般人靠近到府外的墙头,便会有官兵拦住盘问,更不用说府内定是高手如云了,看来要在府中刺杀李辅国是不大可能的了,说不得还没有找到李辅国,便会被人发现了。
心下寻思:“兵法有云,避实就虚,攻其不备,要想杀李辅国这个大奸臣,光靠匹夫之勇是不行的,得寻其弱点下手,方有一定的胜算,百密也难免会有一疏,我就不信找不到。”
又转了大半圈,忽见太尉府府门大开,约两百名官兵列队走出,各人或持枪或挎刀,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陈剑飞心中一震,连忙避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凝目留意观察。
那队官兵走出后,列队在府门两边,没过多久,只听一阵震天般的锣响,从内又走了一队人马。当先是两名壮汉抬着一面锅面大小的铜锣,旁边还跟有一人,手持一根鼓槌,每走三步便敲两下铜锣,声音远远传出,离行老远都能听到。其后是一十八名旗牌手,当前八人各举有一桌面大小的红漆木牌,上面写着“肃静”、“回避”等字样。后面十人各举一面大旗,上面描龙绘凤,图样各异,彩旗迎风招展,甚是威风。
旗牌手后面是一大队左手持盾,右手拿刀的亲兵,亲兵队过后是一顶八人抬的黄昵大轿,轿子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另外轿子两边还跟有十余名身着便衣的汉子,看其样子都是身负武功,想来都是李辅国招揽的武林高手,不用说,这定是李辅国的座轿了。陈剑飞心中咚咚直跳,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呼吸不由得加快,真想现在就冲上前去,杀了李辅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忍耐住,不可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事。
人马会齐后,锣手在前面鸣锣开道,数百名亲兵护卫拥着李辅国的大轿,浩浩荡荡的向皇宫方向出发。路上行人老远就闻到锣声,纷纷远远的避开,原本十分热闹的大街,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见不到,两边还有不少没来得及收走的摊铺还摆在那里。由此可见城中百姓对李辅国惧怕到什么程度。
陈剑飞暗随其后,一路留心所经过的地方,心中暗自盘算:“到太尉府中刺杀李辅国显然是不可能的了,等他进了宫那就更不可能,眼下只有在半路上下手,才有一定的机会。”一路走来,用心牢记各处的地形、路况。寻找最合适动手的地方。
行了约半个时辰,大队人马已到得朱雀门,守卫朱雀门的将领老远就听到锣声,早早便将宫门打开,列队相迎。本来依大唐律令,文武官员到朱雀门后便必须下马下轿,步得入宫,只有封王的大臣才有资格乘马坐轿入宫,但李辅国权势显赫,这规矩对他来说只是名空话。大队人马长驱而入,直至玄武门前才下轿。
陈剑飞跟到宫外,无法入内,只得悻悻回到客栈。此后几日,陈剑飞又数次跟踪李辅国上朝、下朝,将沿途地形摸得清清楚楚,选定了几处比较有利于刺杀李辅国的地方,经过仔细对比对、考虑,最后选定了在李辅国上下朝必经过的一条石桥上动手。那石桥长二十余丈,桥宽不到三丈,一次容不下许人通过,动起手后,护卫亲兵便无法仗着人多围攻陈剑飞,而且河两岸巷道众多,行刺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很容易摆脱追兵脱身,必要时还可以跳入水中水遁而走。
打定主意后,陈剑飞心中大定,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请他始终不解,那就是这几日来每日的一日三餐,均由客栈中的伙计送来,顿顿都十分的丰盛,而且还有不少奇珍果品,各式各样的点心和上等的茶水。这些是他在三阳观时,想也没有想到过的,这几日来可谓是大饱口福,陈剑飞已决意与李辅国拼个鱼死网破,一切都看的轻了,也不管他是谁送来的,反正是来者不拒。
不觉间已到长安七日了,陈剑飞在街上转了一圈,在一家兵器店买了一张铁胎硬弓,三十支狼牙利箭和几十把飞刀飞镖。然后又寻了家药店,谎称是药老鼠,买了一包砒霜和一瓶五花蛇毒。回到客栈,陈剑飞取了一只大碗,把两种毒药混合在一起,把长剑、飞刀、飞镖等兵器都在里面浸了一阵,喂上毒。虽然师父天冲曾告诉过他,与人过招切莫用卑鄙下流的手段,但此次是为父母和家人报仇血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待一切弄毕,陈剑飞不由的又想起师父天冲与新结义的义兄邹御风来,心想:“此次行刺,纵能成功,也只怕是凶多吉少,师父他老人家这十余年对我的养育之恩,再也无法去报答了,而与义兄的结义之情,也无法再叙,大哥一定会怪我不守信用,叹!”想到此节,陈剑飞心中不禁十分的难过,想了良久,起身找来笔墨纸砚,给师父天冲和义兄邹御风各写了一封信。
写好信后,将信分别封入信袋中,提笔在信袋上写了二人的地址。出房来到前厅的柜台,就见客栈掌柜正劈劈叭叭的打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想是正在算帐。陈剑飞敲了敲柜面,那掌柜抬头见是陈剑飞,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道:“啊呀!是陈公子啊!不知陈公子有什么吩咐?”
陈剑飞取了十两银子与两封信一齐递给他,说道:“这两封信先放在你这里,如果十天内没有人来取的话,你就按信上的地址派人将信送走。”那掌柜满口答应,道:“陈公子请放心,小人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陈剑飞回到房内,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大战在即,他要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之战。没过多久,忽听房门笃笃响了几下,有人说道:“陈公子在房里吗?”陈剑飞听得声音有些熟悉,上前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少年公子,头戴方巾,身穿儒衫,左手轻摇一柄纸扇,一副书生的模样。再瞧他的样貌,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灵动之极,蕴满了笑意。
陈剑飞瞧得不由一呆,只觉那公子而像极熟,似曾在哪里见过。那公子笑道:“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你借我的银子想赖帐啊?”陈剑飞闻言一怔,随即便认出那公子,便是两度相逢过的那名刁钻古怪的少女,笑道:“原来是姑娘你啊!你这一打扮,倒让在下认不出来了,还请姑娘莫怪。”那少女扑嗤一笑,道:“你还不算太笨。”声音一变,娇柔无比,不似刚才粗声粗气的声音了,想是她先前故意装出来的。
那少女道:“怎么,你就让本小姐干站在这里说话吗?”陈剑飞忙道:“对不起,姑娘屋里请。”那少女走进屋内,看见桌上的的布包,说道:“怎么,这两套衣服你没有穿,不合你的身材吗?”陈剑飞一怔,随即醒悟,道:“这衣服是姑娘派人送来的?”那少女点点头,陈剑飞道:“那每日里从‘醉仙楼’送来的酒菜,也是姑娘安排的了?”
那少女道:“当然是本小姐了,难道还会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