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奇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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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齐头并进的,竟是三匹马。
中间那匹是朝华公主的枣红马,右侧是孔令仪,左侧那个穿红色马球服的,又是谁?
霁月忙往候补区扫了一眼??果然,宋沅的位子空了。
她凝神再看三骑的位置:竟是宋沅先冲出去救人的!
那孔令仪呢?她是因为担心宋沅才跟上去的,还是她原本的计划里,本就打算去救朝华?
霁月猜不透。
场中,朝华公主御马显然也是有一手的。方才不过事发突然,一时慌了神,如今冷静下来,已渐渐能控住马的方向。
令仪朝她喊道:“往东南方向去!”
朝华也是这么想的。
一则东南方未设围栏,二则那处地势低洼,土质松软,植被低矮且茂密,虽有被树枝草叶划伤的风险,可比起断腿断脚,划伤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她脸上本就有道疤,再添几道有何妨?
宋沅控马贴近内圈,不疾不徐地压着速度,始终与疯马保持着半步之距,既不给它冲撞的余地,又稳稳守住了公主身侧的空隙。孔令仪则在外围策应,白马如一道流云,始终与那匹躁动的枣红马并辔而行。
两匹马,
两个人,
一内一外,
分明没有半个眼神交汇,却又那样默契契。
那疯马就这样被两人的操作生生压低了速度。
更为侥幸的是,前几日连绵的雨水在场边洇出一片不小的湿软泥淖。就在那疯马前蹄踏入泥坑、动作不由自主一沉的刹那??
孔令仪骤然探身,手臂一展,稳稳扣住朝华公主腰间。几乎同时,宋沅猛一勒缰,玄马横身一挡,恰好隔开疯马扬起的后蹄。借这一挡之力,孔令仪腕上发力,已将朝华整个人带离马背,稳稳落于自己身前。
疯马失了驾驭,长嘶着向林子更深处去了。
孔令仪缓缓停了马,轻轻推了推朝华,“公主,能听到我讲话吗?”
惊马最容易损伤听力。那石子上的药粉虽加了能护人耳窍的骨补碎,可她又怕那药冲撞了能使马癫狂的药粉,量用得并不多。石子一路疾飞,最后打中的又是马身,能有多少药效护及马上的人,她并无十分把握。
“公主?公主?”
她连唤数声,身前的人却依旧软软靠着她,毫无反应。孔令仪的心直直向下坠去,指尖一片冰凉。
天……
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竟用这双本该救死扶伤的手,用她苦学来的医术,行此阴私算计、害人之举。只为了挣脱谢?的掌控,她何时变成了这般不择手段、面目可憎的模样?
若是宋沅知道,今日这场惊马,从头至尾皆是她精心布下的局,连此刻这“挺身相救”,都是算计中的一环……
他会不会,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忽然,手背上落下一丝凉意。她茫然抬眼,天空明净,万里无云。
可那湿意却接连不断,一滴,两滴,温热地,急促地,洇湿了她手背的肌肤。
她探身望去,朝华脸上已满是泪水,紧闭的双眼不住颤抖,嘴唇死死咬着,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马球场上那份飒爽英姿,疯马上那副镇定模样,都让她忘了??朝华也不过是个会恐惧、会委屈、会害怕的年轻姑娘。
孔令仪喉头发紧,一股深重的自厌狠狠攥住了她。她与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谢?,如今又有什么分别?
“公主?”孔令仪放柔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你刚刚做的极好,真的。”
话音刚落,朝华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击溃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壁垒,猛地转过身,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我……本宫怕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攥着孔令仪的衣襟,“那马那样快,那样疯……有几次,我当真以为……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令仪一手稳住缰绳,一手轻轻拍抚朝华的背,低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公主,没事了……”
怀中哭声渐弱,变成压抑的抽噎。孔令仪忽地心下一凛??公主此刻鬓发散乱、泪痕满面、失态痛哭的模样,若被外男瞧见……就算公主不追究,那太皇太后呢?
她猛地回头,想示意宋沅先行避开。
身后,哪里还有那傻子的身影?
惊马当前,谁不往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