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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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并不是寻常药草味儿,而是玲珑散。不知将军肯不肯将那药拿出来,叫小人瞧上一瞧?”“玲珑散?”谢?面上不动声色,“进帐细说。”
二人一前一后入了帐中。
谢?递过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吴钊将那散轻轻抖出一些,凑在鼻尖上闻了一闻,又用舌尖轻轻一舔,顿时脸上变色,语气也急迫起来:“正是这玲珑散!此物在《妙药奇方》上写得明白,此散既可救人,亦可害人??伤口流血时用之,止血有奇效;但若在结痂时敷用,反令伤口溃烂难愈。久用更会成瘾。”他稍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制法极繁,须取三月三杜仲嫩皮三钱、六月六厚朴花六钱、九月九山楂九钱、十二月十二落叶三七十二钱,次年春分曝干研末,装入旧瓷坛,待来年端午埋于黄芩花下,又一年六月六移至金银花根畔。纵使天时地利俱全,也需四年乃成。故此方虽传,留世却少,若非小人少时随师见过一次,也是很难认得的。”
他抬目直视谢?,字字如钉:“献药之人,其心可诛。将军断不可留。”
言罢,自怀中取出个白瓷小瓶,双手奉上:“将军既已用此散,请以白酒洗伤三日,第四日换敷此药。小人担保,十日之内,伤口必愈。”
待吴钊退下,帐中复归沉寂。
谢?独坐案前,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药瓶之上??一为翠绿,是孔令仪给他的玲珑散;一为瓷白,是方才吴钊献给他的解药。
他缓缓伸出手,把那翠绿的瓶子攥在掌心里,触手细腻,隐隐一缕淡香萦绕指尖。这香气他再熟悉不过,恍惚间,竟似又见那日孔令仪为他上药时的模样:低眉垂首,指尖轻缓,一颦一笑间皆是温柔。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
谢?一根一根指节慢慢收紧,青筋暴起,猛地一抬手,便要朝墙上掷去??可到了最后一刻,那手又生生收住了,僵在半空中,微微颤着。
半晌,他将那瓶子轻轻放回原处,嘴角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来。这般难制的方子,这般难得的药材,她肯用在他身上……不正说明她将他放在心上么?
谢?褪下半边衣袍,取了银匙,将那玲珑散仔仔细细涂在伤处,整衣佩剑,冒雨策马,直奔城中。
行至半途,迎面瞧见府里的马车。
谢?勒住缰绳,那车帘一掀,下来的竟是钱管家。谢?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只淡淡道:“你不在宅中守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钱管家是来邀功讨赏的,自然要将事情说得十分棘手,方能显出他的能耐来。当下便从头至尾、毫无遗漏,且添油加醋地慢慢讲来。谁知他才提到派人去追张嬷嬷,谢?便斥道:“蠢材!”
钱管家虽不知自己蠢在何处,可瞧谢?脸色阴沉,便极有眼色地扑通跪下,不再多言。
只听谢?冷声道:“你跟我这些年,连声东击西也不懂?我只问你,此刻宅中还有几人守着?”
钱管家猛然一惊,心里先凉了半截,却又暗暗存了一丝侥幸。
前任赵总管交接时曾提点过他,说养在宅里的那位姑娘,心思并不情愿,叫他处处留心。
可他接手这一个月来,那孔令仪在宅子里一向安分,况且,除了缺个名分,吃穿用度皆是比着侯府老祖宗的例。她一个偏远小城小小药堂的女儿,放着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往外跑,那不纯纯缺心眼嘛!
“即刻随我回城,分派人手盯紧各处城门,细细查验路引。孔令仪的文书在我手里,一时半刻出不了城。”
“你速去东阳书院,把宋沅盯牢了!”谢?交代完两个侍从,转头睨向钱管家:“至于你??回去自领三十杖。”
钱管家暗暗抹了把汗。还好,脑袋算是保住了。
他不敢再乘车,只得去卸马车上的马,偏偏天公不作美,那雨越下越狂,风卷着车帘猎猎作响。待他踩镫上马,雨中的黄土地又黏又滑,那马儿只管原地打转,死活不肯迈步。抬头望去,侍从的马影尚在雨幕中晃动,二爷却早已不见踪影。
且说谢?一路疾驰,到了宅门前猛地勒住缰绳,纵身下马。不料眼前骤然一黑,他忙以剑拄地,定了定神,方才站直身子。那剑也不归鞘,就那么提在手中,径直往里头走。
家仆见他浑身湿透、面色如铁,剑尖犹滴着水,哪个还赶上前?
是以谢?从正门一路疾行至至内院,竟竟不见半个人影,整个宅子静的?人,到了正房,总算瞧见个人??竟是孔令仪身边的丫鬟青黛,执着一柄团扇守着药炉,炉上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响着。
谢?心里冷笑:是了,她连父母与宋沅都可不顾,又怎会怜惜一个丫头?难为这丫鬟还在这里做戏。
他抬剑指向青黛,喝道:“你主子呢?”
青黛虽比寻常丫头胆大些,可突然被冷森森的剑锋指着,又见来人一身玄衣满面寒霜,眼里透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也不由得身子发僵,话音发颤:“姑娘、姑娘她……”
谢?哪耐烦多听,一脚踹开房门。
刚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