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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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营地。





谢?一身铠甲,手持长枪立在擂台上,衣甲映着沉沉天色,仍掩不住一身飒然之气。





他扬声道:“还有谁要上来?”





一名兵卒自队列中闪身而出,趋至台前,单膝点地,朗声道:“禀将军,小人吴钊,乃丙字营步卒。敢问将军??若小人在您手下走得十招,便擢为百夫长,此话可还作数?”





谢?将手中长枪往地上只一顿,铿然有声:“自然作数。你若过得五十招,便千夫长也给你当得。”





吴钊闻言,躬身抱拳,起身绰枪在手。只见他枪尖一抖,寒光乍闪,倏忽之间已直奔谢?右臂而来。





谢?身不动,肩不摇,只将手中枪杆轻轻一拧,那枪尖不偏不倚,正正截住来路。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两枪相交,火星微迸。





台下顿时爆出一片喝彩之声。





原来谢?营中,向不以门第资历论高低,只凭一身真本事说话。每两月便设一回擂台,届时谢?亲自坐镇,单等众人来攻。凡能在他手下走过几合的,便不愁没有出头之日,因此营中将士,无分昼夜,个个苦练不辍,都眼巴巴盼着这两个月一次的大日子。





说回场上。那吴钊前四枪分取谢?左臂、右臂、左腿、右腿,谢?却只将身子微微一侧,左一让,右一闪,四枪都轻轻巧巧避了开去,连衣角儿也不曾沾着半分。





待第五枪起时,吴钊忽然变了路数,枪枪皆朝左臂刺去,那枪尖舞动处,恰似正月里放的烟火,迸出万千银丝,又像织就一张密密的罗网,教人眼花缭乱,哪里辨得真切虚实。





台下众人早都屏息凝神,一个个伸颈踮脚,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偏有几个新补的士卒,功夫尚未入门,恰似雾里看花,只听得叮叮当当金铁相击之声,心里猫抓也似痒将起来。





有那胆大的,便悄悄拽了拽身旁老行伍的衣角,压低嗓子问道:“这位哥哥,现下是第几合了?”





吴钊心中也暗暗掐算着招数。堪堪挨到第十招,忽地纵身跃起,众人只道他仍要攻那左臂,谁料他枪尖在半空里陡地一转,恰如银蛇吐信,直朝谢?右臂袭去!





此时枪锋离谢?已不过咫尺。众人虽知将军武艺精绝,本事超凡,可眼见这般危急之势,仍不免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谢?身形如闪电般一闪,腕子翻处,掌中花枪已抡出个满月似的弧,挟着风声直向吴钊枪杆劈落。





只听“铮”的一声清响??





吴钊手中那杆枪应声断作两截,震得他连退数步,脚下虚浮,眼瞅着便要跌下擂台。他牙关紧咬,拼力稳住身形,五指死死扣住那半截残枪,猛地往台板上一拄。枪尖划过处,迸出一串金星,嗤啦啦直拖到台边,方才险险刹住。





四下里静得发慌,只余风卷旌旗的猎猎声,混着疏疏落落的雨点子,敲在黄土上噗噗作响。





那新兵喉头滚了滚,用手肘悄悄碰碰身旁的老卒,气音儿问道:“可……可满十合了?吴大哥这番……算成了不曾?”





那老兵正自张着嘴发愣,被他一戳,方才醒过神来,却半晌说不出话,只拿眼直直望着台上。





只见谢?收枪而立,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劈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一般。他看了看吴钊手中那半截残枪,又看了看吴钊额上滚落的汗珠,道:“十招已过,虽枪折了,人却不曾落台??百夫长是你的了。”





吴钊伏在地上,咳了两声,撑着那半截残枪,勉力跪直了身子,喘息道:“将军神武,小人……小人方才以诈取胜,胜之不武,实在惭愧。”





“兵不厌诈。战场之上,只论生死,不论手段。”顿了顿,谢?又道:“你如何看出我右臂有伤?”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一静。





众将士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方才吴钊那腾空一转,分明是算准了将军右臂发力不便,专拣了薄弱处下手。一时间,众人看吴钊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服的,有钦佩的,也有暗暗懊悔自己怎不曾留心的。





谢?这伤,是前些日子去瞧孔令仪时被那女人刺的。





那一刺虽不算多重,可连日操练不得歇,加之营中条件有限,虽日日上药,半个月了,却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





他自忖场上并未露出什么破绽,举手投足间都拿捏得极稳。不想这吴钊心细至此,竟能看出端倪来??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一丝疏漏便是生死之别,此事他必要问个明白。





吴钊垂首,恭敬答道:“回将军,小人略通些医理,对药气最为敏感。方才在台下,便闻见将军身上有药草味,因此斗胆一猜。至于最后一击能中,实在是侥幸,若将军右臂无碍,小人那一枪便是送上去挨劈的了。”





谢?眼底一亮,亲手扶他起身:“心细如发,堪为大用。”





吴钊方才站定,众士卒便欢呼着涌上前去,七手八脚将他高高抛起,一接一送,喊声震天。





谢?由着他们闹去,只抬手抹去颊边雨水,嘴角微微一翘。





新得良才,他心中颇觉快慰,连右肩那隐隐的疼痛,此刻也仿佛带着几分爽利??吴钊那最后一枪,虚实相生,来势诡谲,几乎连他也骗了过去。那一击他不得不全力相抗,手臂一震,想来那本就没怎么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轻轻活动几下肩胛,痛感清晰传来,唇边的笑意却深了三分??演兵多日,从明日起,他能歇上三天,找孔令仪治伤再合适不过。





牵马欲行,身后却有人唤:“将军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吴钊。





谢?只当他要说些感激涕零的客套话,便摆摆手道:“那些虚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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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说了。你的枪是我弄断的,送你一把新的也是应该。”
  

  

  
说罢便翻身上马,却见吴钊仍直直立在原处,并无退去之意。
  

  

  
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边,是大雨倾盆的前兆。谢?虽急着往城中赶,却还是耐着性子勒住缰绳,问道:“还有事?”
  

  

  
吴钊上前一步,压低了声儿道:“将军右肩上的伤有多少日子了?伤口可曾又溃烂之相?方才人多,小人不敢声张,其实小人在将军身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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