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端午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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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桌上有人呛了口汤。
“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堂伯父瞪了盛清棠一眼,盛清棠嘴角弯了一下,愈发放肆了,“不好意思啊,从小没爹没妈,也没人教。”
几个油滑的亲戚把目光投向了伯父伯母,伯母立马会意,帮衬着说道:“棠棠,不要这样和长辈说话。”
“对啊!你哥哥都没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这句话蹦?到了盛清河的雷点上,他起身把烟推了回去,“她有人养,不需要嫁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
“走,回家。”
盛清棠还没来得及反应,盛清河已经拎着她后领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哎??清河,我们都在开玩笑,坐下坐下,饭还没吃完呢!”二表叔率先反应过来,筷子往桌上一搁就要起身拦人。
盛清河没看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圈表情各异的脸,最后落在堂伯母手边那个黑色塑料袋上。
“东西收好。”他说:“公司不是福利院。”
堂伯母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来。堂伯父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盛清河!你现在发达了,眼里就没我们这些亲戚了是吧?当年你爸爸那么随和的一个人??”
“当年我爸怎么了?”盛清河忽而转身。
餐厅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呼吸都被掐住了。盛清河的语调很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盛清棠站在他侧后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布满了愤懑的青筋。
“我父亲那么随和的一个人,他死后各位的做派都忘了吗?”
所有人的伪善都被这句话打破,此时“亲戚”这层伪善的玻璃被击得粉碎,留下了一地的碎玻璃茬。
盛清河父亲死后这群亲戚还保持着应有的体面,置办完葬礼后就开始有了不安分的躁动。从顺家里的碗到抢地抢房子,尤其是刚刚叫得最大声的堂伯父,甚至半夜去撬他家的锁,去爬他妈妈的床。后来还有人拿着假欠条来要债的,那时他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不好做些什,只能把家里的积蓄赔光了。
后来他母亲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改嫁了。
安静持续了十秒,盛清棠眼眶发红了,她那时只有七岁,但她知道什么是欺负,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堂伯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两边转了转,大概是想找盟友。但桌上的人要么低头看碗,要么假装夹菜,没一个人接他的目光。那个穿格子衬衫的二表叔甚至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好像这样就能和他划清界限。
盛清河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说三分就够了,说到十分反而掉价。
他拽着盛清棠的手走到玄关,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伯母,改时间再来拜访。”
门合上了,伯母在原地愣了一会,立马从冰箱底下的冷藏库拎出了一个袋子,她立马追了出去。
伯母追出来的时候拖鞋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她跑得急,扶了下墙才稳住身子。
一打开车门,积攒了整晌的热气立马把人兜住。车窗暴晒得发烫,车内每一处物件都蓄着灼人的温度,空调打开半分钟后温度才降到人体的适宜温度,但坐垫还是热的。
“清河!棠棠!”
盛清河把窗户降下了。
伯母把袋子往盛清河手里一塞,袋子沉甸甸的,隔着塑料袋能摸到里面棱棱角角的形状。
“粽子。”伯母喘了口气,拢了拢耳边掉下来的碎发,“上礼拜就包好了,一直冻在冰箱底下。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来,热一热就能吃。”
盛清河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结了一层白霜,冻得硬邦邦的。
“你们喜欢的蛋黄五花肉,还有蜜枣。”她半俯着身子看了一眼盛清棠,“棠棠爱吃咸的,你爱吃甜的。”
盛清棠愣住了。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伯母说过爱吃甜的粽子。
“清河啊我知道你还记着以前的事,”她眼里带着歉意,“不想帮咱就不帮,你也不容易。”
他点了点头。
“伯母,我们先走了。”盛清河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声音比刚才在饭桌上低了许多,像是那把火只烧给该烧的人看,不该烧的一个火星子都不沾。
伯母退后两步,站在花坛边上冲他们挥手。毕竟是从小带大的孩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车开出小区大门,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
盛清棠看着那一袋粽子,以前她也认为自己爱吃粽子,端午节过后冰箱里都会剩很多粽子,没人吃,她和盛清河就很喜欢蒸一两个,后来日子变好了她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吃粽子,只是当时没什么可吃的,粽子是最好的选择。
“盛清河。”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掀桌子来着?”
盛清河看了她一眼,里面有着不愧是兄妹的赞赏,“这你都看出来了?”
盛清棠笑着笑着就哭了,“哥,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哭什么?”
路两旁的香樟树一颗接一颗从旁边闪过,阳光从树冠的缝隙处漏下,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灭。
盛清河为了缓和气氛说起了玩笑话,“要是我今天想要揍他们一顿你帮不帮我。”
盛清棠擦了擦眼泪,“你揍了他们还要赔钱,你就别奖励他们了……”盛清棠哭得断断续续,一抽一抽的。
盛清棠低头翻了一下粽子袋,里面大约有十几个。
“最近怎么没上泰拳课了?”
盛清棠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纸巾擤鼻涕,“最近比较忙,停了好久了。”半晌盛清棠才反应过来,“他又找你告状了?”
“没有,”盛清河否认道:“前段时间给你缴费的时候他说你没继续了,怎么了?不喜欢了?”
“没,”盛清棠把纸团捏在了手里,“之前夏润高考要每天补习,时间撞上了。年卡的钱我退了,现在一个月去两三次。”
她想了会继续说道:“暑假你记得把钱交上,我继续练。”
“好。”
这条路比她想象中开得要久,直至上了高速盛清棠才开口问道:“我们不回家吗?”
“带你去个地方。”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