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盛清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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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棠当时站在门后面,想冲出去叫盛清河别说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哥的成绩很好,所有人都说他能上清华,他自己也想去。
  

  

  
“孩子,你糊涂啊!老师都说你用功说你努力,你是能上清华的啊!”
  

  

  
后来伯父松口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算了笔账,盛清河这个成绩,考上清华有奖学金,学校和社区加一起,少说也有小十万。
  

  

  
盛清河起来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又哭又笑的,盛清棠没见过她哥那么难看。她轻轻地回到床上装睡。
  

  

  
盛清河撩开挡在二人中间的帘子,他坐到了盛清棠的旁边,她的呼吸很匀称。
  

  

  
皮肤和泪痕擦出极轻的??声,清晰得刺耳。
  

  

  
他抬手摘下眼镜,镜腿自主合上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后来盛清河真的考上了清华,也真的拿到了那笔奖学金。他把钱一分不剩地交给了伯父一家,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北京。
  

  

  
当服务员、做家教、发传单,能做的他都做了,每天把时间发挥到极致。他攒了笔小钱,给盛清棠买了个二手的安卓机,用于他们之间的联系。盛清棠过生日的时候他买了个一克的金珠红手绳,那是盛清棠人生中第一件贵重的珠宝。
  

  

  
好景不长。
  

  

  
2019年年底,新冠疫情全面爆发,盛清河回到老家,原计划待十天就回北京。结果封城令一下,十天变成了无限期滞留。
  

  

  
疫情,意味着他不能继续靠打工攒钱了。盛清棠上高中需要钱,将来上大学也是。他不想妹妹到了大学的时候为了省钱每顿饭把餐费压到极致,他不想当舍友们买首饰买裙子时,她只有翻来覆去的几件T恤,他不想周围同学都在谈论远方时自己的妹妹连省都没有出过。
  

  

  
封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盛清河在几个兼职群里蹲了大半个月,接到的唯一一个活儿是帮人写什么东西,两万字,四十块钱,改了五稿对方还不满意。
  

  

  
伯父家的房子不大,住了五口人,疫情期间所有人都被困在同一个屋檐下,摩擦不断。伯父的工厂停工,收入断了,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差。
  

  

  
有天晚上伯父喝了点酒,在饭桌上发牢骚,说家里多两张嘴吃饭,米都吃得比别人快。伯母在旁边拽他的袖子,他没理会。盛清河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盛清棠在旁边咬着筷子,眼眶红了。
  

  

  
后来他和一个高三就辍学的朋友一起帮人走账,一个月赚了近六千。
  

  

  
后来他们弄起了网络诈骗,六天他们开了第一单,骗了五万,提成五千。后来知道那是人家的救命钱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盛清河站在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受害者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那个人姓陈,四十七岁,湖南郴州人。他老婆的哭诉的语音被转成了文字,一段一段地发了出来。她说那五万块是借遍了亲戚凑的,她丈夫肝病晚期,等着这笔钱做手术。说手术排期都定好了,钱没了,医院那边说排期作废,重新排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说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笨,连诈骗都看不出来。
  

  

  
后来盛清河搭上了所有积蓄,和朋友一起凑了两万块钱送了过去。
  

  

  
那人住在郴州下面一个小县城,他们从杭州出发,买了最便宜的火车票,转了两趟大巴,辗转了十八个小时。
  

  

  
那个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是一栋老式的自建房,外墙的水泥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其中有一件蓝白相间泛着灰的校服,胸口印着镇中学的名字。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
  

  

  
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晾衣绳上的同款校服。她长得很瘦,颧骨微微凸出来。她看着门口两个陌生男人,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找谁?”
  

  

  
盛清河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这个女孩,想起盛清棠。想起盛清棠站在他面前哭的样子,想起她说:“哥,我以后没有书读了。”时哭得破碎的音。
  

  

  
“我们……”盛清河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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