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剧本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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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往盛清棠身上引。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回了盛清棠身上。
她捏着那张船票的复刻卡片,纸质的边缘硌着指腹。角色卡上写得明明白白??抗生素一旦转移成功,她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组织安排她撤离上海。但这句话她不能说。
“要打仗了,”盛清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语气轻描淡写,“我不走留在这是准备送死吗?”
“三月十一号晚上,有人在码头看见一个女人翻墙进了三号仓库。陈小姐,码头工人指认出那是你。”
“就单凭一句话就给我定罪了?”
此时碎花裙插了嘴,“刚开始介绍身份,陈素月是百乐门当红歌女,既然是红极一时那被人认出也符合常理吧?你想偷抗生素,并且死去的丫鬟是你的身边人,你最容易下手了。”
盛清棠还没开口,夏润忽然把夹在档案袋里的进货单推了出去。
“三月九号晚上,仓库的夜班记录上有一笔异常,凌晨两点,巡检员发现三号仓库的门锁被撬过,但没有失窃。”他抬眼看着锡纸烫这个巡捕房探长,“如果陈小姐是为了偷东西,她为什么空手而归?”
“因为她不是去偷东西的,”陈屿接过话头,眼镜片泛着冷光,“她是去接头的。她就是蒲公英。”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DM适时推进了流程:“触发公共事件??巡捕房接到匿名举报,日本宪兵队已包围码头仓库,四箱抗生素危在旦夕。请蒲公英做出选择自曝身份调动组织力量转移物资,或继续潜伏确保自身安全。”
夏润低头看着自己的角色卡,沉默了很久。
灯光昏黄地落在他侧脸上,“我自曝,我是蒲公英。”
夏润把角色卡翻开,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上面的代号两个字,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陈屿愣了一拍,手拍在桌上差点跳了起来,“夏润你会不会玩?本子上都写了日本人就在码头上,你现在自曝不就全没了!!!”
“我知道。”夏润的声音很平,“但四箱抗生素可以救前线一个师。一个蒲公英换一个师,这笔账不亏。”
林昭月的眼眶红了。她扮演的钢琴师也是地下组织的外围成员,但在剧本设定里,她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蒲公英的真实身份。此刻她看着夏润,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儿地擦眼泪。
DM的声音低沉地响起:“蒲公英身份确认。四箱抗生素由组织成员紧急转移,成功运出上海。但日本宪兵队截获了匿名举报信,信上写明了德兴百货董事长的真实身份。二十八小时后,蒲公英在虹口被捕。”
一道暗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来,照在夏润身上。
盛清棠觉得那道光像血一样,刺得她眼睛发酸。
第三轮搜证,也是最后一轮。
线索一张一张被翻开。
记者角色搜到了匿名举报信的影印件,笔迹鉴定结果指向巡捕房内部。锡纸烫的表情变了,他的副官是内鬼,一直在向日本商社传递情报。
丫鬟的死因也水落石出。她无意中听到了副官和商社的通话,被灭口在化妆间。凶器是巡捕房的制式警棍,上面有副官的指纹。
所有的线都收束了。
但本子的最后十页,DM没有让任何人翻开。他让所有人放下角色卡,安静地听他念一段旁白。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第一批运往前线的抗生素,来自四个月前从上海秘密转运的四箱药品。这些药品穿越了日军的封锁线,经杭州、南昌、长沙,最终抵达华北战场,救治伤员两千余人。”
“被捕的德兴百货董事长在狱中受尽酷刑。同年四月,他被秘密处决于提篮桥监狱。年仅二十八岁。”
“代号蒲公英,真名沈砚秋。江苏无锡人,民国十七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同年四月,陈素月安全撤离,继续从事地下工作,代号为种子。
灯光全暗。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绝大多数人都湿了眼眶。
“靠北啊,下一次能不能让老子当个好人?”
盛清棠抽了张纸巾,“为什么和你们玩剧本杀这么累啊……”
“不玩了……以后不玩民国本了……”
蒲公英散了,却留下了遍地的种子。
从剧本杀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杭州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西湖的水汽和满街香樟树的味道。街边的霓虹灯亮成了一片,奶茶店门口围着一圈人,外卖骑手的电动车从人行道边呼啸而过。
这是这个本的最好售后,万家灯火,国泰民安。
盛清棠突然酸了鼻子,红了眼。
“姐姐,好不容易杀青了,我们笑一个。”夏润翻出了半包纸巾,“陈素月同志,我是蒲公英。”
“夏润你别这样,我想哭……”
看盛清棠还在哭,他的身体张开了一个大字,背景是城市的灯火阑珊,“你看,山河永在,国富民强,今我华夏,万里恒昌。”
陈屿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擦完了也没戴上,就那么捏在手里。
“靠,后劲儿太大了,下次咱玩个轻松点的恋爱本,推理本也行。”锡纸烫打破沉默。
锡纸烫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一个清吧的定位,“走,去喝一杯缓缓,离这儿就三百米。”
“酒吧…我就不去了…我要早点回家。”碎花裙话还没讲完就被林昭月打断了。
“别啊,这个酒吧的调酒师老帅了。”
她拿出手机立马搜索南风酒吧的帖子,她嘟嘟囔囔道:“之前还和你说过的,你也说过想去……”
“就是这个,你看。”
那是几张偷拍角度的照片。主页图是周衡。
他靠在吧台,黑色敞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段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眼神懒散,眉头微蹙,好像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偷拍。
还有风格完全不同的绿柏,他五官柔和,偏温柔沉敛,像日系片里面的高中生。
“好帅……”
昨天刚拒绝完他,今天就和朋友去酒吧,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盛清棠开始担心了。
推门进去,爵士乐像温水一样柔柔缓缓,威士忌和柠檬叶的味道在空气中起伏。
盛清棠第一眼就拼命往吧台打量,她松了口气,还好他不在。
六个人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林昭月凑过来看酒单,碎花裙也探过头去。盛清棠靠在沙发背上,如坐针毡。
“妹妹,今天怎么来了?今天周衡不在。”
“啊?……”盛清棠大脑空白了一瞬,几秒后才慢慢说道:“和朋友一起,不找他。”
“朋友啊?”谢辉的笑笑出了他一贯的作风,“那你们慢慢玩哈。”
店员把酒水单递过来时谢辉移过来看了一眼,眼底笑出了一条浅浅的褶子,“这桌八五折,走老板的账。”
随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卡座区绕回吧台,顺手把空杯子放进水槽。他靠在操作台边,目光越过酒架看向盛清棠,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卡座的暖光映着,瞧上去温温柔柔的。
“棠棠姐,你和店长很熟吗?”林昭月凑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