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毅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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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没课么?”他把礼盒盖上了。
“嗯,上午没课,下午有管理课和英语课。”她眨了眨眼,认真道:“周衡,你身上好香呀。”
说完她又嗅了嗅。
“我在泡酒。”
“是花?这个味道好好闻。”
他平下心也品了品空气里的味道,淡淡的,令人愉悦的森林气息。
他笑了笑,学着她抬了抬手上的礼盒,“送你一瓶,礼尚往来。”
这一次盛清棠轻车熟路地换上了那双只有她穿过的拖鞋,跟在周衡后面。
岛台上摆了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玻璃罐。阳光穿过窗外的银杏树,银杏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在盛清棠家是看不到这棵树的,此刻她觉得上天把所有的好运和偏爱全部给了他。
白玉兰躺在樱桃木盘上,显然是已经被清洗晾干了。
她轻轻捏起了一朵,“之前白玉兰开的时候有些街道或者是古镇会有老奶奶把它串起来当挂坠卖。”
盛清棠笑的时候露出了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她的视线向另一边望去,“这个是什么?”
那团东西像是什么植物,一团团嫩黄的小团密密麻麻地攒着,上面还有很多明黄色的粉末。盛清棠拿起了一支,沾了一手。她嫌弃地放下拍了拍手,又摩挲了一下受粉末影响严重的手指。
“松花。”
她又盯了老半天,“这个也能用来泡酒?”
“山中何事,春水煎茶,松花酿酒。”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伏特加和一瓶二锅头,“松花酿酒,松花酒。”
盛清棠眼睛忽然亮了,这几句诗她之前写作文的时候喜欢引用或是做小标题,只是当时一直不知道松花是什么,但好在诗够高雅,能给作文镶个金边。
“我之前一直以为松花是松针。”
周衡把松花一朵朵地放进玻璃罐里,开瓶,倒酒,直至二锅头加填满了罐子空隙。
松花粉很细腻,在酒重力的冲击下四散开来,刚开始像溶入水中的金粉,慢慢地松花粉到了各处地方,把酒给趟荤了,像油画室里多年犯浑的洗笔筒。
他手上沾满了花粉。
她又发出了疑问,“这......能喝?”
“能喝,但我没试过。”
松花酒周衡泡了一瓶。
盛清棠摇了摇头,“你先试毒,被毒死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死了打电话?那整栋楼都要请高人了。”
他洗完手后用纸巾擦了擦,开始处理起白玉兰了。
白玉兰整朵放入,再加入香水柠檬青绿的外皮,还有几簇薄荷的尖顶。
白玉兰酒是极其好看的,罐子里浮着白花,飘着绿叶,是绿野仙踪的味道。
“周衡我要玉兰花的。”
他把酒递给了盛清棠,“这个要先萃取香气再过滤,不然花会氧化。”
“差不多等晚上,过滤完后加冰块稀释就能喝了。”
盛清棠抱着玉兰花酒,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五月末。
六月初刚下了一场小雨,闷热的潮湿卷席着泥土的腥味,初春时才冒尖的绿芽在此时终于长成了舒展的叶。
2021年6月11日周天,是个云层稀薄的大晴天,强烈的光让人抬头睁不开眼。
浙大校友会毅行,全程约17-20km,以山路为主,仅在校师生和注册校友可参加。盛清棠为了周衡的名额,死皮赖脸地到处求。
盛清棠攥着手机在校门口左顾右盼,她捏着四四方方的手机。
“他会来吗?”
陪她一起等待的川岛发出了质疑。
她的头摆动幅度不大,“不知道......”
为了这次毅行,盛清棠特意预留了两天时间轰炸,她划开手机点开了聊天页面。
啾咪一口夏天:【你来了吗?】
啾咪一口夏天:【委屈小猫.jpg】
对面一直没动静。
川岛蹲久了站起身突然一阵晕眩,她往盛清棠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再等十分钟,再不来拉黑删除。”川岛扫了一眼盛清棠,她今天跨了个相机,镜头带了个打鸟的长焦,少说也有六七斤了。
她叹了口气,“棠棠,为个男人用得着这么卑微吗?”
盛清棠的左手碰到了相机,她下意识扶了一下,没说话。
“诶!周衡!”
“迟到了十五分钟。”川岛率先开腔,语气不善。
盛清棠拽了拽川岛的袖子,眼睛却一直没从周衡身上移开。他今天穿了件敞口黑色T恤,领口微敞,还戴了两条银白的锁骨链。
“路上堵车。”周衡转向盛清棠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没有很久!”盛清棠立刻摇头,声音比平时干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要掉头走掉似的。
川岛不愿当电灯泡,扭头去找江畔和李倩倩了。
校门口已经聚了乌泱泱一大片人,各色速干衣和登山包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速冻饺子。有领队在扯着嗓子喊编号,声音被初夏的潮气闷住,传不远,于是又喊了一遍。
领了毅行证和文创徽章后人群开始松动,像被搅动的流水,慢慢往山道的方向涌去。
老和云起毅行开始。
盛清棠把徽章别在相机包的肩带上。周衡没多喜欢这个徽章,随手兜在了口袋里。
他们跟着大部队开始上山。毅行的路是土路和石阶交错的野径,山林中传来了各式各样的鸟叫。
山路渐陡,队伍拉得很长,前后隔了百来米,偶尔传来说笑声。
盛清棠带着相机停停走走,有鸟拍鸟,没鸟拍树啊花啊之类的,还能顺带拍几张江畔的丑照。
“之前你们是演给我看的?”周衡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山林里到处都是大树,遮天蔽日的,太阳根本晒不进来。风一吹过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清凉。
盛清棠被冷到了,打了个寒战。
“嗯?”她摆弄着相机,许久才侧过脸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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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畔?”周衡落下这两个字后一边看着她眼睛的光亮,一边等着她张口给个合理解释。
“是啊,演给你看的。”盛清棠利落大方,这句话说完时她还扯了扯嘴角,好像演戏欺瞒的人是他一样,“追人用点小手段不很正常,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行。”就一个字,没有追问,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你不生气?”她放下相机,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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