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仙级傀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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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地下城真正的入口,依旧没有固定在任何一处。





顾远他们拿到的第五块引城牌,在开启前最后三个时辰才浮出坐标。





西南。





一座名字都快被地图遗忘的小城。





城外三十里。





地下药材市。





几人抵达时,天还没亮。





山城外的雨刚停,街边石阶湿漉漉的。早市才开,一辆辆装着干药材、野蜂蜜和兽骨的旧三轮车从巷口经过,没人会想到,这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城地下,今日会有来自数十个隐世宗门、异族商团和星外势力的人聚集。





顾远、白韶、雷渝与岑默连续换了三次身份。





第一次,扮成收药的外地商人。





第二次,在地下药材市换掉衣服、气息与身份玉牌。





第三次,才沿着一条摆满棺木的窄街,进入最深处那间不起眼的棺材铺。





铺子很小。





门口悬着两只已经褪色的白纸灯笼。





老板是个驼背老人。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不问名字。





也不问来历。





顾远递上引城牌。





老人看了一眼。





没有伸手接。





只把一口没有刷漆的黑木棺,从后院推了出来。





棺材很普通。





没有符文。





也没有灵光。





甚至边角还磕掉了一块。





老板用手指敲了敲棺盖。





“自己躺。”





雷渝盯着棺材。





“几个人?”





老人看都没看他。





“能进去多少,算你们本事。”





岑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归藏匣本身便是折叠空间。





母亲、绯璃,甚至大量物资都能藏在其中。





人数限制对他们根本没有意义。





四人依次进入黑棺。





岑默最后进去。





归藏匣化成一粒黑点,藏入牙齿。





棺盖合拢。





没有失重。





也没有灵压。





只有一股淡淡木头味。





顾远在黑暗里听见外面有人搬棺。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后脚步声消失。





整口棺材像被放进一条完全没有水的河里。





周围一阵极轻摩擦。





下一刻。





棺盖自己打开。





顾远睁眼。





第一眼没有看到天。





而是看到一条船。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白骨拼成的楼船正从他们头顶缓慢驶过。





船底没有水。





却悬在半空。





船腹两侧垂着数百盏青灯。





每一盏灯里都坐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透明魂灵。





骨船经过时,那些魂灵同时低头。





仿佛在看他们。





顾远站起身。





整个人停了两息。





黑暗地下城。





真正的黑城,根本不是一片阴森逼仄的地下黑市。





它是一座城。





一座大到第一眼无法看见尽头的巨城。





整座城市建在一片被开拓到难以想象的地下世界里。





穹顶至少高达数千丈。





上方没有真正星空。





却悬着数以万计的人工星辰。





有的是巨大晶球。





有的是由阵法压缩后的恒定光源。





还有一些更古怪,竟像真正的小型天体一样沿固定轨道缓慢移动。





黑暗天幕下方。





一条银蓝大江横贯整座城市。





宽得看不清对岸。





江面上船只密集得像另一条街。





木船。





青铜楼船。





白骨战舟。





长满藤蔓的绿族商舰。





船首雕着龙角的红族火船。





以及几艘完全没有帆、只靠底部灵能环贴水而行的银色异族飞舟。





巨船之间穿梭着无数小艇。





有贩夫坐在船头叫卖。





也有修士直接踩着水面,从一艘船跃到另一艘船。





两岸建筑更令人眼花缭乱。





黑石巨塔拔地百丈。





塔身每隔十层便伸出透明长桥,与另一栋建筑相接。





药楼前悬着一尊足有三十丈高的虚幻丹炉。





炉中火焰昼夜不灭。





炼器区则像整片山脉都被烧红。





巨锤落下时,隔着十几条街都能听见震响。





靠近江心的位置,还有几座建筑直接架在水上。





下方巨船通过。





上方却是商铺、酒楼、赌场与拍卖行。





人潮之密。





甚至让顾远第一次觉得,地表那些所谓大城,也不过如此。





而且这里的人,不只是人。





一个头生鹿角的绿肤商人从旁边经过。





身后跟着两具木傀儡,肩上各扛一只装满灵药的玉箱。





另一边,一名身高三丈的巨汉赤裸上身,皮肤像黑铁,腰间挂着八柄不同形状的重刀。





他经过人群时,周围人自动让开。





再远一点。





三名只剩魂体的修士坐在水晶甲胄中缓慢行走。





他们没有脚。





每一步都是甲胄内部的阵法自行拖动。





街边甚至还有一个没有肉身的老人,整颗头颅泡在一只青色玻璃罐里。





玻璃罐底部装着六条机械腿。





走得比正常人还快。





顾远看了两眼。





老人也看他。





随后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活脑袋?”





雷渝难得笑了一声。





“见过。”





“没见过自己走的。”





老人哼了一声。





六条机械腿一抖,走得更快了。





黑城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诡异。





而是所有诡异都变成了日常。





这里没人故意压低声音。





也没有一进门就杀气森森。





恰恰相反。





热闹得过分。





丹药铺在吆喝今日特价。





异兽商行把一头长着六只眼的幼兽拴在街边,任由买家摸骨看牙。





星图商人站在高台上挥动手臂,声称自己手中那幅大角星旧航道图,三年前刚死过一批人,绝对“新鲜”。





卖尸的。





卖魂的。





卖法器的。





卖时间术残篇的。





甚至有人在路边摆了一个小木牌。





“一百年寿元。”





“换真仙指点一次。”





下面还补了两个字。





可议。





雷渝停了一下。





“有人买吗?”





摊主是个脸上长鳞的中年人。





听见后直接抬头。





“昨天刚卖了一个。”





“效果呢?”





“买主还活着。”





“那就算有效?”





“至少没死。”





雷渝没再问。





白韶已经往前走了。





真正吸引他们的,反而是街边那些没有牌匾的小摊。





黑暗地下城百年大拍开启前,整个城最大的盛事从来不只是拍卖。





而是“漏”。





许多远道而来的修士,为了凑龙晶、换情报、筹拍品,会提前把手中一些自己认不出的东西拿出来摆摊。





有人真不懂。





也有人故意装不懂。





有人卖垃圾。





也有人因为一块看不出用途的破铜片,把传承了几千年的宝贝十几枚龙晶便卖掉。





顾远很快就看见第一场热闹。





一个满头红发的年轻人蹲在街边。





面前铺着一块脏布。





布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截焦黑木头。





一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珠。





还有一只已经锈穿底部的青铜小碗。





周围围了二十多人。





年轻人张口就要五百龙晶。





有人骂他疯。





有人转身就走。





一个独眼老者却盯着那截焦木看了很久。





最后只问一句:





“哪来的?”





红发年轻人不答。





独眼老者掏出三百龙晶。





“不卖。”





“四百。”





“不卖。”





“五百。”





年轻人当场把焦木递过去。





老者拿到手后,转身就走。





旁边还有人笑。





“真有人买烧柴。”





笑声刚落。





独眼老人走出三十丈。





那截焦木突然裂开。





内部露出一线极淡青光。





青光出现的一瞬,周围数十株药摊上的灵草同时朝那个方向弯腰。





有人脸色当场变了。





“青帝木芯?”





独眼老人已经不见。





原地骂声一片。





红发年轻人自己也傻了。





他蹲在摊位前,看着刚到手的五百龙晶。





半天没动。





雷渝在旁边看了全过程。





“卖亏了。”





白韶淡淡道:





“知道才叫亏。”





“不知道,五百已经是赚。”





再往前。





一个穿粗布裙的老太太正在卖一块拳头大的灰泥。





没人看。





顾远却在经过时停了一下。





玄针轻轻震动。





他蹲下。





“怎么卖?”





老太太抬头。





“十二龙晶。”





顾远还没出声。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已经笑了。





“十二龙晶买泥?”





老太太不理。





顾远用玄针轻轻挑开灰泥表面。





最里面藏着一点极淡乳白。





白韶看见以后,眼神微动。





“息土残渣。”





老太太也抬了抬眼。





显然没想到有人认得。





这不是真正息土。





只是曾经与息土共存过很久的一层附着土。





但拿来养高阶灵植,已经足够让药性提升一截。





顾远没还价。





十二龙晶成交。





旁边年轻修士刚才还在笑。





现在也蹲下来。





“还有没有?”





老太太把布一收。





“没了。”





转身就走。





黑城的第一课很简单。





热闹归热闹。





眼力就是钱。





顾远收好息土残渣时,岑默忽然伸手,在他袖口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小。





不是指向前方。





反而像提醒他??





别动。





顾远脚步没有停。





只是眼角余光顺着她刚才看过的位置扫了一眼。





街对面有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药摊。





摊主是个胖得几乎把灰布短褂撑裂的中年男人,脑袋剃得锃亮,胸口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兽牙。





他坐在小板凳上吃面。





一碗红油。





半碗辣椒。





嘴角油光发亮。





摊上东西不多。





两块干得发硬的药根。





三只晒瘪的灵虫。





一枚裂口骨片。





还有一只破瓦盆。





瓦盆里长着一朵金色小花。





太不起眼了。





花高不过三寸。





六片细瓣。





花茎又瘦又弱,甚至微微向一侧弯着。





若放在普通山野里,顾远很可能只会把它当成一株开错季节的野花。





真正奇怪的是花心。





那里悬着一滴水。





金色。





圆润。





没有落下。





黑城江风很大。





四周摊布不停被吹起。





药香、酒气、兽腥味混成一片。





那滴露珠却没有半点晃动。





甚至连下面的金色花瓣,都不曾颤一下。





顾远还没有走近。





白韶已经慢了半步。





不是停。





只是原本落在左脚前的步子,比平时短了半寸。





雷渝认识他太久。





一下就看出来了。





“好东西?”





白韶连眼睛都没往摊位方向转。





“走你的。”





雷渝笑了一下。





没再问。





可白韶垂在袖中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却已经无声并拢。





一缕比头发还细的神念,从指间滑出。





没有光。





没有气息。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人群脚下穿过,沿着青石缝隙悄无声息地靠近瓦盆。





他没有去碰花。





先探的是土。





花可能造假。





香气可能造假。





年份可能造假。





但一株真正活过千年以上的灵植,根部泥土会留下它无法完全隐藏的药性。





神念刚刚触到盆沿。





白韶的脚步忽然停了。





前方人群自行让开一条不宽的缝。





不是有人喊。





也没有侍卫清场。





就像那些原本走在路中央的人忽然同时意识到,自己最好站到旁边。





一名白衣女人从人潮另一头走来。





没有轿。





没有随从。





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旗帜。





她看上去三十上下。





又像根本无法用年纪判断。





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长发几乎拖到腰下,只以一根颜色发乌的兽骨簪松松束住。





白色衣裙没有花纹。





袖口也很窄。





走在人群中时,并不显得有多张扬。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她周围那些“东西”。





一间卖招魂铃的铺子原本挂着二十余只铜铃。





风一直吹。





铃声密得像雨。





女人走近十丈后。





所有铃铛突然不响了。





不是停风。





那些铜铃还在摇。





可没有声音。





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壮汉从酒铺出来,正好挡在路中。





他没认出是谁。





反手推开旁边一名挡路修士,又皱着眉想从白衣女人身旁挤过去。





手刚伸出。





他身后忽然多了一张脸。





苍白。





长发。





眼眶里没有眼珠。





那张死人脸从男人左肩后方慢慢探出,贴着他耳朵看了一眼。





醉汉的酒瞬间醒了。





整条手臂僵在半空。





喉结滚动一下。





一句话也没说。





慢慢向后退。





白衣女人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金色小花上。





顾远不知道她是谁。





白韶也没有见过。





可附近几个真正有些来历的人,脸色已经先变了。





有人低声说了三个字。





“白观音。”





声音很轻。





雷渝听见了。





眼神终于认真一点。





仙榜第三。





北方萨满巫道如今最难惹的人之一。





也是无影童这一生唯一真正传过完整衣钵的弟子。





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法器。





而是那些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的东西。





飞头。





尸灵。





游魂。





邪祟。





山鬼。





甚至一个死去多年,却仍记得仇人的残念,在她手里都有可能重新“活”起来。





传闻她自己也很难被真正击中。





一口气可以化烟。





一缕烟可以附尸。





肉身被围时,她甚至能从一具死人影子里重新走出来。





但这些都只是传闻。





顾远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甚至有些安静。





白观音走到摊前。





胖老板仍在吃面。





直到她站在瓦盆前面,他才抬了一下眼皮。





“二十六。”





白观音没有问是什么。





也没讲价。





伸手便要取。





就在她指尖距离花瓣还有半寸时。





花盆周围的空气轻轻紧了一下。





很轻。





胖老板手里那碗面汤,原本被风吹得一圈圈晃动。





忽然静止。





漂在上面的葱花和红油一起停住。





街角一张正被风掀起的黄纸符,也悬在半空。





白观音的手停了。





不是她主动停。





而是整只花盆周围,出现了一层极细的“针”。





没有实体。





全是神念。





白韶仍站在人群另一侧。





甚至没有回头。





那缕最初用来探土的神念,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数百道。





一部分压住花根。





一部分绕住瓦盆。





还有几十道极细念丝已经从下方钻入泥土,先一步锁住了花茎与根系连接的位置。





只要白韶愿意。





花可以不经过摊主的手。





直接离土。





白观音没有收手。





发间那根乌黑骨簪忽然颤了一下。





没有拔出。





一缕白烟从簪尾溢出。





起初只有一丝。





落到花盆周围时,却一下散成十余层。





烟没有与神念针硬碰。





反而从针与针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白韶神念越密。





白烟便越细。





细到最后,甚至像水一样顺着每一根念针表面流动。





顾远离得近。





最先察觉异常。





他没有看到任何术光。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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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胖老板手里的瓷碗发出一声极轻的“吱”。
  

  

  
碗没有裂。
  

  

  
只是碗壁突然向内凹了一点。
  

  

  
雷渝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白韶与白观音都没有动手。
  

  

  
可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片空气已经沉得像一块铁。
  

  

  
一个是针。
  

  

  
一个是烟。
  

  

  
白韶的神念一层层往里收。
  

  

  
不是硬推。
  

  

  
而是把白烟活动的余地不断切碎。
  

  

  
第一层还能游。
  

  

  
第二层还能散。
  

  

  
第三层开始被困在花盆上方。
  

  

  
到了第五层,白烟已经只能沿最外侧绕。
  

  

  
白观音眼里第一次出现一点变化。
  

  

  
她终于侧过脸。
  

  

  
看向白韶。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对视。
  

  

  
不认识。
  

  

  
却都明白对方不简单。
  

  

  
白韶今天把气息压得很低。
  

  

  
右手也一直藏在袖里。
  

  

  
中神炎没有外放。
  

  

  
玲珑境肉身更没有显露半点。
  

  

  
光看表面,不过是一名气血比普通修士更稳、神念很深的中年人。
  

  

  
白观音同样没有放出真正手段。
  

  

  
她身后那些邪灵没有出来。
  

  

  
飞头也不见踪影。
  

  

  
两人只是用神念在一朵花上碰了一下。
  

  

  
可真正靠近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
  

  

  
有人看出白观音。
  

  

  
却没人认出白韶。
  

  

  
更没人知道。
  

  

  
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灰衣男人,如今名字已经压在白观音上面。
  

  

  
仙榜第二。
  

  

  
白观音脚下忽然多了一层浅淡影子。
  

  

  
那影子不是她自己的。
  

  

  
街上灯多。
  

  

  
人影本就杂乱。
  

  

  
一团不起眼的黑影从别人脚下经过,绕过两个摊位,贴着石缝无声爬向白韶脚边。
  

  

  
顾远看见时,已经距离白韶只有三寸。
  

  

  
白韶也看见了。
  

  

  
右手没有抬。
  

  

  
只在袖中屈了一下指。
  

  

  
三千神念没有显现。
  

  

  
只有一枚比针尖更细的念点,落在自己脚下。
  

  

  
那团黑影刚触到。
  

  

  
像被针扎了一下。
  

  

  
猛地缩回去。
  

  

  
白观音眉梢轻轻一动。
  

  

  
下一瞬。
  

  

  
白韶先收了。
  

  

  
所有念针散开。
  

  

  
面汤重新晃动。
  

  

  
黄纸符被风卷走。
  

  

  
花盆周围沉重的空气也恢复正常。
  

  

  
像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白观音没有立刻拿花。
  

  

  
看着白韶。
  

  

  
白韶这次也真正转过脸。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余丈人群。
  

  

  
谁也没有问名字。
  

  

  
白韶只抬了抬下巴。
  

  

  
“你拿。”
  

  

  
白观音道: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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