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又见雷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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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血河夺骨
第四声雷音落下。
咚??
倒悬在穹顶的血河忽然向两侧分开。
不是水流自行退去。
河面中央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出一道狭长裂口。暗红河水贴着裂口边缘翻涌,却始终无法重新合拢。
裂口下方,露出一座倒悬的黑色囚牢。
囚牢由十二根巨柱围成。
每一根柱子上都钉着不同形制的灭雷器。
铜锥。
骨钉。
血幡。
还有用活人脊骨磨成的灰白长索。
雷渝就悬在十二柱中央。
九道灭雷锁穿过四肢与胸腹。
右肩以下已经空了。
断口没有流血。
数百根银色细管从伤处插进体内,把每一次新生的雷意都抽向周围实验台。
他的胸口也被打开。
两侧肋骨以黑色金属钩撑开,心脏外围缠着一圈不断收缩的雷纹。每当心跳一次,雷纹便收紧一分,从血肉深处逼出一点细碎银光。
那是雷骨本源。
并非真正的骨头。
而是雷渝多年承雷后,沿全身七十二处雷穴凝成的道基。
抽尽以后,他不会立即死。
却会从此失去与天雷之间的联系。
一个能把九天雷霆炼成天雷珠的人,会变成连普通雷法都无法施展的废人。
囚牢下方站着九名白袍人。
衣袍上没有“东七洞”字样。
每个人脸上都罩着透明骨壳,脑后接着一根粗大的黑色管线。管线另一端没入血河,使他们的神魂始终处于一种不死不醒的状态。
为首者手持一柄细长骨凿。
凿尖已经抵在雷渝胸骨中央。
只差最后一下。
便能凿开雷骨汇聚之处。
蚩尤的命令从魔宫传来。
“拆。”
白袍人同时低头。
骨凿落下。
一道银光先一步越过数百丈空间。
没有雷声。
只有针尖刺入骨器时,极轻的一声脆响。
叮。
骨凿从中折断。
九名白袍人同时抬头。
白韶站在实验塔外。
身后神念针海仍未完全成形,最先飞出的只有一根回阳针。
这一针隔着血河、阵柱与十二层灭雷禁制,准确击中骨凿最薄处。
不是靠力量击碎。
是先在器物内部找到一条原本就存在的裂缝。
白韶右手一招。
回阳针穿过血河裂口,重新飞回指间。
“还活着。”
他只看了雷渝一眼。
随后便向前。
前方上千名黑甲死士同时起身。
他们不需要命令。
刀锋、尸钩与魂弩一齐对准白韶。
第一排死士扑出时,白韶没有再动用百丈巨剑。
那一式耗神太重。
面对数量庞大的死物,也不值得。
他右脚踏地。
十六层金刚功从足底向上震起。
没有金钟显形。
只有一圈看不见的震力贴着地面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还保持着挥刀动作,脚下黑石却先碎成粉末。
失去支撑的瞬间,白韶已从他们中间穿过。
一拳。
没有轰向胸口。
只擦过第一具死士的肩甲。
拳力沿甲片连接处传入。
肩甲、胸甲、脊骨与头盔从内部连续炸开。
碎片撞向第二人。
第二人又撞上第三人。
一道拳劲沿着人群向后传递,像有一口无形巨钟在人潮中滚过。
三十余具死士接连粉碎。
后方弩箭已经射来。
箭身全由阴魂压成,能够避开肉身,直刺识海。
白韶眉心微亮。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同时转动。
神念不再单纯向外释放,而是沿每一处窍穴折返,形成一层覆盖肉身的透明铠甲。
魂箭撞上铠甲。
没有穿透。
箭头反而调转方向,沿原路倒飞。
弩手尚未重新上弦,自己的魂箭已经钉入眉心。
一排灰白魂火同时熄灭。
白韶继续向血河走。
脚步没有快。
挡在路上的人却一层层倒下。
他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剑。
无需挥斩。
只凭向前的锋意,便让魔宫前的道路从中裂开。
涂玄山那些分散在死士脸上的笑容也开始移动。
最初只有十几张。
转眼已有数百具死士同时长出金框眼镜与三道浅疤。
每一个都像涂玄山。
每一个气息又都不同。
白韶一拳击碎左侧身影。
身体化成虫群。
第二道涂玄山从右侧影中走出,木杖直点白韶后心。
神念铠甲自行震动。
木杖尚未触体,白韶已反手扣住杖端。
五指一合。
木杖崩碎。
碎片中却飞出数十条欲线。
每一条都没有缠白韶。
而是射向附近被卷入魔殿的修行者。
欲线落入眉心。
有人立即红了眼。
一名此前与白韶并肩抵挡死士的老者忽然挥刀斩向同伴,只因他看见对方储物袋中露出半截灵玉。
另一名雷音门弟子则死死盯着实验塔上的雷音鼓。
那是宗门至宝。
也是雷渝的东西。
这两个念头在欲线放大后,迅速变成必须立即做出的选择。
他转身冲向雷音鼓。
完全忘了还被悬在血河下方的同门前辈。
涂玄山不需要亲手挡住所有人。
只需让每个人心里原有的那一点欲念先长出来,原本松散的联盟便会自行裂开。
雷震岳手中紫竹横扫。
一道银雷落入那名弟子脚前。
没有伤人。
却将他惊醒。
弟子看见自己距离雷音鼓只剩十丈,脸色骤白。
“掌门……”
雷震岳没有训斥。
只是抬手收回雷光。
可他的目光也在雷音鼓上停得更久。
涂玄山看见了。
一具死士脸上的笑意缓缓加深。
“老掌门。”
“你救的是弟子。”
“还是雷门的东西?”
雷震岳拂尘忽然一震。
数千雷丝化成一张银网,把身边所有欲线同时绞碎。
“先救人。”
他说得很稳。
下一息却补了一句。
“雷音鼓与九曜源核,也不能落入魔宗。”
白韶没有回头。
顾远却听得清楚。
雷震岳仍会救雷渝。
至少现在会。
但当雷渝与宗门传承真正需要二选一时,老人未必仍能说出同样的话。
血河下方,骨凿虽然被毁,实验并没有停止。
第二名白袍人取出一根中空黑针。
针长三尺。
内部装着大量细小吸雷虫。
只要刺入雷骨,虫群便会沿七十二雷穴散开,在活体内把所有雷意啃食干净。
黑针距离雷渝胸口只剩半丈。
白韶被死士与涂玄山化身拖住。
雷震岳则被尸骨洞主、血泉洞主联手拦在实验塔外。
尸骨洞主背后仅剩的六柄骨刀全部展开。
每一刀都缠着从雷音门死者体内抽出的残魂,专门克制雷震岳道衣。
血泉则倒悬在空中。
每当紫竹释放雷光,血泉便以数百名囚徒心血凝出一面人盾。
雷震岳能破。
却不能不顾那些活人。
一进一退之间,始终无法靠近雷渝。
顾远看见黑针落下。
他距离囚牢足有两百余丈。
玄针如今只能稳定控制五步。
即便施展折空步,也无法跨越如此远距离。
他没有冲向雷渝。
而是看向脚下实验塔之间的通道。
通道每隔九丈便立着一面黑色阵旗。
所有灭雷锁与白袍人的器械,都从这些阵旗中获得力量。
正面救人做不到。
那便先断阵。
顾远取出灰色玉简。
识海中,阴虚留下的九道空间折痕同时显现。
第一重三尺。
他已经成功一次。
代价是脚踝错位与五脏受震。
可那一次是在匆忙中强行施展。
此刻他把玄凝气息沿足少阴肾经缓慢下沉,不再把所有力量压进脚底,而是先以玄针第四道符找到空间中最薄的一处。
前方三尺。
两道黑石接缝之间,恰好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顾远迈步。
起点与终点短暂靠拢。
脚落地时,原本站立处的残影尚未完全消失。
这一次,脚踝没有错位。
胸口仍然发闷。
却能承受。
第二步。
三尺。
第三步。
依旧三尺。
他没有贪多。
每一步只折最短距离。
在旁人眼中,顾远身形并不快。
却时而出现在死士身前,时而又从兵刃之间直接越过。
刀锋看似封死前路。
他却根本没有经过那段路。
两具黑甲死士从左右夹击。
顾远没有与它们斗。
玄龟盾自行浮出。
第一只龟眼已在先前蛊潮中睁开。
第二只龟眼此刻缓慢开启。
刀锋与尸钩同时撞上盾幕。
六息盾的第二道护力展开。
顾远借反震力踏出第四步。
身体出现在第一面阵旗旁。
阵旗下方没有守卫。
因为没有人认为,一个只会薄薄玄凝罩的年轻人能在诸多洞主面前靠近阵基。
顾远没有拔旗。
阵旗与地下血脉相连。
强行拔除会引起整座实验塔反噬。
他用玄针第三道符照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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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黑色布料下,浮出七条互相交叠的暗红脉络。
六条为假。
只有中央那条连接灭雷锁。
顾远一针落下。
针尖刺入红脉。
玄凝气息顺针而行。
不是破坏。
是逆转。
原本向囚牢输送的压制之力,被玄针从中截断,沿另一条假脉导入旁边废弃雷池。
第一面阵旗没有倒。
颜色却从黑转灰。
囚牢中,一条穿过雷渝左肩的灭雷锁同时黯淡。
雷渝低垂的左手动了一下。
白袍人没有察觉。
黑针继续落下。
第二面阵旗距离九丈。
顾远连续折出三步。
身体内部空间挤压开始累积。
第五步落地时,右腿肌肉传来撕裂般疼痛。
他仍然没有停。
第二面旗。
第三面旗。
每断一旗,雷渝身上便有一条锁链失去光泽。
到第四面时,白袍人终于发现阵力异常。
三人同时转头。
透明骨壳下,三双被药液泡白的眼睛锁住顾远。
其中一人抬手。
三枚白色骨片飞出。
骨片在半途自行展开,化成三张长满尖牙的人脸。
不是攻击肉身。
而是咬向顾远影子。
顾远施展折空步的前提,是起点与终点间的空间仍属于自己。
影子一旦被钉住,身体便无法与原地完全分离。
第一张人脸咬住脚下。
顾远再次迈步时,右脚已经踏出,身体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回。
空间两端同时挤压。
他胸口一痛。
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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